魔尊只想蹭蹭运气(76)
沉沉的哼笑在他耳边响起:“这样你就能随时随地抽身?你休想。”
冥冥中,一种强大悠远的力量笼罩而下,犹如亘古威严的山岳,让人无法不调动一切力量警惕对抗。
“夜尧!”游凭声厉声道:“你想死?”
神器的明光点亮两人周身,顷刻间驱散周遭粘稠的雾气。
异火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火,熊熊灼烧起来,游凭声顶着巨大的压力掐住夜尧脖颈,反手将他狠狠掼在树干上。
千钧一发之际,夜尧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警钟敲响,清明的灵魂猝然粗暴被塞回身体。
恢复理智的他汗水瞬间爬满后背。
天,他干了什么?怎么能用溯世镜强迫对方?!
后背火辣辣的疼,夜尧急促喘着气,瞳孔微微收缩。
“清醒了?”游凭声捏了捏他的下颌,告诫道:“再晚一会儿,你的神识大概会反噬废掉。”
夜尧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后怕。
并非为自己的安全,而是他差点儿被幻境诱导做出不可挽回的恶事。
“对不起。”他垂着头轻声说。
“算了。刚才你头脑发昏,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夜尧抿抿唇,额前垂下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罕见得看着有几分狼狈。
游凭声看他一眼,啧了一声,“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
夜尧:“我怕你骗了我就消失……”
“你倒是说清楚,我骗你什么了?”游凭声莫名其妙打断他。
“你怎么没骗我?”夜尧倏然抬头,声音微扬:“你骗我的……!”
心。
尾音毫无征兆地断在喉咙里。
——原来我喜欢上他了。
不然怎么会陷入那样的幻境?
夜尧怔怔地陷入凝滞。
夜尧从没喜欢过任何人,有许多女修曾向他示过好,委婉拒绝之余,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这根筋,遑论喜欢上同他一样性别的男人。
然而他终究情商不低,一旦想明白这一点,先前所有细节便同一时间涌入脑海里。
不知是异火还是情绪激烈的缘故,他心脏砰砰直跳,身上烫得惊人。
“我骗了你什么?”游凭声疑惑追问。
……出汗了。夜尧蹭了蹭粘腻的手心。
他的灵魂仿佛分裂成两半,飘在半空的那一半,尚且能理性地分析自己的感情,另一半却早就先理智一步盯上了对方微微开合的唇瓣,几乎忍不住就要莽撞地亲下去。
不行,夜尧,你想死吗?
理智的那一半劝阻了他脑中上演的登徒子行径。
“你骗了……我的情谊。”夜尧顿了顿,声音微哑地道:“我们都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了,你不能总让我一头热吧?”
他用那双亮着火焰的黑眸看了游凭声两秒,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这样真的很打击人哎。”
第53章 我断袖了
“所以在幻境里,你以为我要抢阳火?”联想他先前的表现,游凭声有点儿明白了,“因为你觉得我骗完你的……情谊,就会消失不见?”
“情谊”两个字说得他怪怪的,总觉得有点儿肉麻。交个朋友而已,说得他跟感情骗子似的。
“难道不是吗?”夜尧说。他眯了眯眼,理直气壮地控诉:“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以后肯定会说走就走,说不定招呼都不打一个!”
怎么还在纠结名字,游凭声心说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他的确打算蹭够了气运就不再跟夜尧多牵扯,至于阴阳异火……总会有其他方法消除隐患的。
“你怎么不说话?”夜尧微微提高声音:“你是不是又在觉得我无理取闹?”
在游凭声眼里,夜尧的确还小,只不过他总扮演着被众人依靠的角色,比大多数虚度年华的人成熟稳重得多,因此让人常常忘记他其实年轻得出奇。
眼下这模样,倒是多出几分更符合他年龄的年轻气盛。
游凭声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说:你也知道啊。
夜尧磨了磨牙,简直想再咬他一口,目光触及他侧颈,耳根又不自觉发热。
因为肤白,他身上的痕迹便格外明显,刚才印下的牙印还泛着浅红。
夜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以免显得太过轻佻,片刻后,听到对方终于开了口。
说出的话极不动听:“我不会突然消失,如果我要走,会告诉你一声的。”
“那有什么区别?”夜尧心里一紧,声音低沉道:“不要。”
他定定看着游凭声,双眸色泽越发深黑,闪动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悄无声息探出一只爪子,试探着侵入对方从未被其他人踏足过的领地。
面对游凭声的冷淡,他像是要生气,僵持片刻,又眨了眨眼,极其自然地换上失落委屈的表情:“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如果你真的很不想暴露身份,以后我不问就是了。”
……好磨人。
简直像只大狗在用毛茸茸的头顶不住地蹭他,直白又热烈。
是他太久没正常交友了么,现在的朋友之间都这么……重情重义?游凭声怔怔地想。
又或许,这跟夜尧的性格有关,毕竟这人在原著里就是这样,在面对自己真正上心的人时情感敏锐又细腻。
游凭声的确很长时间没跟人发展过健康正常的关系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了与朋友接触该是怎样的感受。
……算了,总得哄哄吧,以后还要继续蹭运气呢。
游凭声微微垂眸,长睫半遮住眼底波动,道:“你说的,以后不问了。”
夜尧微愣,随即心跳快了两拍。
对方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简单重复了自己的后半句话,但夜尧知道,这大概、可能、差不多……是默认的意思?
游凭声的下一句话验证了他的猜想,给他吃了颗沉甸甸的定心丸:“阳火在你体内,我们还需要不时双修。”
——他不会随意消失了。
先前一番又是抗议又是撒娇,不过是为了这样一句不似承诺的承诺。真到了这时候,夜尧反而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他慢了一步,才缓缓地说:“那……可真不错。”
其实夜尧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在意禾雀的真实身份,或者说,他之所以捉着“真名”不放,是因为他在意对方的有意疏离。
这次一定不会骗他了。夜尧心里笃定地想,满足地眯眼笑起来:“以后我再也不问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了,仔细想想,两个人相处本就与身份地位无关,就算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是不是?”
游凭声:“……”
这变得也太快了。
阳火似能感受到主人欢欣的心情,雀跃地跃动着。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热度也蔓延在游凭声的丹田深处,他后知后觉,夜尧离他有点儿太近了。
方才情急时夜尧握上了他的手腕,一层细汗不知是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黏在肌肤相触的地方。
就跟眼前人一样黏糊糊的。
夜尧还慢半拍地低下头去看,莫名其妙用指腹搓了搓他手腕内侧。
过电似的痒意钻进薄薄的肌肤,游凭声指尖抖了抖,下意识甩开他。
后背再次撞在树上,夜尧轻轻嘶了一声。
游凭声面无表情道:“gay里gay气的,不许碰我。”
*
天昏摧杀阵的雾气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淡。
身为阵眼的女魔修将全部生命力注入其中,当这些力量消耗尽,就是阵法自动解开的时候。
两人穿过迷雾,原路返回,夜尧边在脑中计算阵法空间变化,边忍不住疑惑询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gay?”游凭声刚才只说了这一个难理解的词,“没什么,你可以理解为断袖。”
夜尧险些呛咳出声,遮掩紧张道:“为什么这么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