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16)
游凭声轻轻颔首。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因为频繁使用逆天的禁术和邪术,他的身体长期经受反噬,一直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犹如精致的瓷器布满裂纹,脆弱易碎。
薛霖只觉他像是行走于悬崖边缘,稍一不慎危险的平衡就会打破,沿着那些裂痕砰然爆裂开。
怎么坚持下去的?这一瞬间,薛霖甚至感到了一丝敬佩和难以言喻的愕然。
显露在躯体上的状况并非某一处疼痛,而是一种整体的虚弱感,这状况放在普通人身上足以让其卧床不起、行动力完全瘫痪,游凭声却能习惯性得表现如常人一般,只是更倦怠易困些。
对于游凭声来说,使用邪术的反噬比起他得到的利益不值一提,是他完全支付得起的代价,其实不像薛霖感受到的这么脆弱——他能驾驭这具看起来濒临破碎的身体到天荒地老。
但他并不多作解释,聪明人都会自己脑补,薛霖也像他希望的那样,在探过他的脉后把视线转向了宁修竹。
宁修竹紧张地问:“师祖,如何?”
“……没什么。”薛霖摇摇头,不想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他。
因为过去修炼混元吞噬功法,游凭声走过一段急功近利、来者不拒的掠夺灵力之路。他的体质配合这种邪法能以极快的速度吸纳他人灵力化为己用,但即使是九幽玄阴体也没办法化解其中弊端,游凭声的灵气来源不正,极为杂驳。
这种情况与炉鼎极为相似,因为被过度采补而体内充满杂质、根基不稳,不久之前刚替宁修竹诊断,薛霖自然而然便联想到类似的情况。
薛霖深深看游凭声一眼,惋惜又怜悯,在这样的病痛下还能修炼到元婴期,可见他天资之高。
可惜天妒英才,他的修为被身体所累,犹如危楼般摇摇欲坠,薛霖甚至怀疑他这元婴期的修为究竟能否发挥出来。
——一个陌生的元婴魔修让人警惕,当其虚弱至极时便缺乏威胁感了。
薛霖伤势未愈,所以会表现得更为强势些,但他遇到的是个可怜的、脆皮得一击即碎的魔修……再戒备就太怂了吧?
脉搏在指尖下轻轻跳动着,薄薄的肌肤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戳破。薛霖看着掌下这截仿佛一掐就断的手腕,心里念着“皓腕凝霜雪”,目光在游凭声脸上转过一圈,忽然戏谑问:“这么轻信真的好吗?”
游凭声侧了侧头,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薛霖捏着他的手腕拽了拽,意味深长地道:“正道也不都是好人啊。”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人摧毁,且是送上门来的弱点。
“师祖!”宁修竹忍不住扬声道。
“欸,小宁儿,别这么吃惊地看我。”
宁修竹:“……”
不,这明明是看人渣的目光。
游凭声安抚宁修竹道:“不要紧。”
他轻声慢语的,仿佛并不在意。
薛霖捏着他的脉门微微施力,“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死?”
威胁性的杀气从脉门蔓延过来,游凭声终于不再忍耐,五指一张用灵力将手腕上的桎梏弹开。薛霖也不再用力,很轻易地收回了自己突如其来的侵略行为。
游凭声轻咳数声,面色微红瞪他一眼,无奈道:“薛兄何必拿我玩笑,事到如今,我只是想更从容些,至少临死前的姿态不至于太难看。怎么可能真的不怕死?”
薛霖被瞪了倒觉得浑身舒畅,哈哈笑道:“这才对嘛,我可不愿意救求生欲望太弱的人。”
是吗?
那么为了满足拯救欲,你一定会不遗余力地炼丹吧。
游凭声微微一笑,宛如在瞧救命恩人,向他露出无比感激的神情。
他不喜欢示人以弱,但在需要的时候,也不排斥利用这一点。
*
另一边,踏足中洲的夜尧一边做好事一边行路,终于到了丹盟的驻地。
他递上拜帖,却没能见到薛霖,得到的回复是:盟主在悦得舍。
“白来这一趟。”夜尧啧了一声,脚步立即转向瑞都。
他违背师命离开栖霞峰,以寻丹盟盟主为借口,最终目的却不是找薛霖。
——只要游凭声想要炼丹,就一定会在薛霖身边出现。
第154章 冤大头
答应下来后,薛霖重新将手里的丹方看了一遍,仔细品了品,叹道:“要集齐这丹方可不容易。”
现有的普通洗髓丹是七品丹,但难度堪抵八品丹药,需要的材料也相当珍贵,他要为宁修竹炼制的便是这种丹药。
而丹方并非一成不变,千万年来,有些灵草灭绝、也有新品种灵草生出,丹方亦在丹修手中不断进化改善。上古丹方本就比如今复杂,这一张又是专门为魔修打造,魔修与道修的修炼方法不同,要帮其洗经伐髓,洗髓丹的效果必须霸道强悍,以薛霖的眼力看,这张丹方比七品洗髓丹的难度还要翻上两番,恐怕已臻顶级的九品丹。
其所需的天材地宝更是让人咋舌,有几样即使是丹盟也不好找。
令他惊异的是,眼前人说他已将材料集齐。
现在居然还有水麒麟?薛霖目光停顿在“水麒麟血”的字眼上,又看了看游凭声,心想此人决计也不简单。
但他没有问有关水麒麟的事,只是点点冰盒里的金胎绸玉果,“这东西你不需要?”
游凭声点头说:“我的丹方已经集齐,这一枚薛兄尽管拿去。”
一亿五千一百万上品灵石,他着实大方。
同为身家不菲的强者,薛霖只是随意感叹一下,宁修竹却为此动容不已——这枚果子是买给他的!
他从未想过游凭声不知道这枚果子去向的可能,在他心里,游凭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就在薛霖琢磨丹方的时候,楼下再次嘈杂起来,最后一样拍品推出了。
许多人还未从金胎果的天价里回过神来,仍被“赤羽甲”三个字激起注意力。
“赤羽甲,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也觉得耳熟……啊,想起来了!那不是怀玉阁的东西吗?”
“怀玉阁是什么门派?没听过啊。”
“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年怀玉阁以驭兽闻名,秘传功法叫做《乾元驭兽经》,被魔尊游凭声看中灭了门。除了驭兽经,怀玉阁最珍贵的就是这天阶灵器赤羽甲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宝贝还会现世!”
悦得舍充斥有关怀玉阁的讨论。
“玉师兄!”三楼房间里,明泉宗三个弟子同时看向玉钧崖。
“……”
玉钧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痛恨,但当真的亲眼看到赤羽甲的时候,他却感到一阵空茫,那些人嘈杂的议论声在耳边远去,只剩下胸腔里响得可怕的心跳声。
拍卖台上,那只甲胄样式的灵器被平铺展示,每一片鳞甲都在阳光下反射着赤晶色的光芒,色泽夺目。
明明相隔甚远,记忆也早已模糊,这一刻,他眼前却好似能描摹出甲胄上每一片鳞甲的不同形状。
“崖儿,你来摸摸,这就是我们家传的灵器,等你筑基,便能穿它出去历练了。”
“父亲穿吧,我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这东西!”
“你这孩子,赤羽甲可是天阶灵器,多少人想摸都摸不到的宝贝。”
……
“师兄,师兄!”耳边的呼唤召回他的神志。
“玉师兄,你还好吗?”女弟子担忧地问,对上玉钧崖放大的、仿佛蒙上一层血色的瞳仁,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无事。”他闭了闭眼,重新看向拍卖台时恢复了平静。
游凭声提醒过他,所以玉钧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赤羽甲的底价是三千万上品灵石。
一件好用的防御法器犹如修士的第二条性命,天阶防御灵器足以抵挡化神大能的全力攻击,三千万的高价比起其巨大的价值也并不算高。
因此,众人的竞价更为激烈,很快就翻了个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