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56)
竟然用如此粗暴的手段上贡!该死的大魔头,果然不能跟着他,它一定要想办法跑路!
等它恢复自由,一定要让他倒霉。到时就让他跪在自己脚下磕头叫它欲魔大人,让他尝尽被人折磨的滋味……
就在欲魔变着花样诅咒游凭声的时候,夜尧忽然伸出手,虚虚握住他的手腕。
游凭声动作一顿,垂着眼没看他:“做什么?”
“我来吧。”夜尧温声道。带着热度的掌心擦过他的手背,轻轻从他宛如凉玉的指尖取走了那块黑晶。
夜尧代替游凭声喂起欲魔。
速度重新适宜起来,欲魔哼哼唧唧吸食着魔晶,心想已经晚了,它绝对不可能原谅他刚才的行为。
夜尧不疾不徐投食欲魔,低沉的声音透出柔和与包容:“如果你不愿说,我不会逼你。”
“没人能逼我。”游凭声冷着脸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谁说我受过苦?”
夜尧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然而话未出口就被对方打断,游凭声嘲道:“你很喜欢胡乱揣测别人,然后散发一些没有必要的同情心?”
比起向来平稳的情绪,他此时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尖锐了。
夜尧立即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话到嘴边,他目光微怔。
他只是……
他当然知道,以对方的脾性,无论有过怎样的经历,都不需要到其他人那里寻找同情与怜悯。
只是……
“心疼”两个字浮上脑海,又让他觉得莫名肉麻,夜尧轻咳一声,稳了稳不太冷静的心绪,低声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按照常理,游凭声应该反问出这几个字。然而他不想问,也遵从心情绷着脸没说话。
夜尧默了默,侧着脸靠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从下往上看他。
投喂暂停,欲魔赶紧抓紧时间吞食魔力,结果夜尧停下没多久,游凭声就面无表情拈起浑虚魔晶继续喂。
那两根纤长的手指捏着黑色晶石,衬得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
夜尧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着他线条好看的侧脸,目光又流连到他看起来很凉的指尖。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幽幽道。
“——怎么说我们都是能双修的朋友,亲近彼此不是应该的吗?”
双修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游凭声忽然开始觉得几分心烦气躁。
为什么不能单纯地只管双修呢。
双修对象这么感性,相处久了真麻烦。
游凭声沉默半晌,开口:“告诉你也无妨。”
“原因很简单——我是魔修,过去修炼走了岔路,一味贪多求快,导致灵气不纯。我想飞升,只能自毁灵基重建基础。”
“原来如此。”夜尧喃喃,“你真有魄力。”
散功重修,千万年来或许有人做过,但成功的一定寥寥无几,甚至不存在于已知的典籍记录里。
修为对每个修士来说都是性命,夜尧虽然生性豁达开阔,但易地而处,他自认自己未必能下定同样的决心。
游凭声解释得很简单,却震慑人心,夜尧看得出这一回他没有骗自己。
只不过……夜尧不觉得他是那种没有远见、好走捷径的人。
为什么会走岔路?
眼下的疑问浅浅得到解答,又有更多困惑涌上心头。
但夜尧知道今天探究不出更多了。
其实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度已经足够让他满足。
他低声笑笑,侧脸抵在膝盖上,含笑的黑眸对游凭声眨了眨:“那就——恭喜你重修成功了。”
“这位让夜某敬佩无比的雀道友,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油嘴滑舌。
游凭声神情恢复冷恹,瞥他一眼,拎着欲魔起身。
“还行,你少来跟我说话更好。”
夜尧做了个“遵命”的口型,目光转向耷拉着身体的欲魔,指指它露出询问表情。
欲魔被游凭声拎在手里,像一块失去筋力的史莱姆,身体比先前足足大了两圈儿,膨胀的魔气却有些蔫头耷脑的。
欲魔:“……”
撑死魔了——
它第一次知道力量过盛的感觉会这么不好受!
所以这么多浑虚魔晶为什么要一次性喂给它啊!
“没事,这东西死不了。”游凭声不甚在意地唤出影蛇,随手一扔,在欲魔的哀嚎声里,影蛇默契一抬头把它吞进嘴里。
一大坨东西下去,它细长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于阴影中游走在游凭声脚下,亲昵地沿着他的小腿攀爬而上。
夜尧低头默默看着,忍不住说:“你的蛇怎么这么粘人?”
影蛇猩红的眼睛傲然看了他一眼,蹭蹭游凭声的手腕才慢悠悠回去。
*
碧南秘境开启二十日后。
秘境极为广阔,不同宗派的金丹修士入内的约有三百多人,他们散布在各处,若非有意彼此不会打扰。
毕竟碧南秘境是正道历练之处,大多数人自矜身份,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而已,当一个地方有异宝现世,再矜持的修士也会上前争抢,“能者先得”四个字是修真界不可否认的真谛。
此时此刻,重华峰中。
浓郁的灵气让整条山脉林木茂盛,妖兽繁多,是寻找天材地宝的绝佳去处。
一群人正聚集在重华峰顶,嘈杂的声音议论纷纷,人群中央是相对而立的三个人。
一身蓝衣的玉钧崖手中持剑挡住身后的灵兽,在他对面,两个男修目光凌厉看着他,一人捂住左臂伤口说:“阴人夺宝,令人不齿!”
有人被馨香气息吸引而来,来得稍晚不知前情,询问人群,身边人示意他看玉钧崖身后的那只灵兽。
“那是……分雷猎豹?”问话的人疑惑道:“契约到五阶妖兽的确少见,但也不是太稀奇啊?”
“你什么眼神啊。”那人不耐烦地指指分雷猎豹的嘴,“你看那小子的契约兽嘴里叼的是什么?”
细闻起来,空气中馨香的来源就在附近。
问话者目光一愣,吃惊道:“那是……琉璃真兰?!难怪香气传得这么远!”
“早知这里有琉璃真兰,我就早点儿来了!”他不禁扼腕后悔。
有人嘲讽:“这么多人都来晚了,还差你一个?”
“来得早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将东西抢去了!”
“这明泉宗的小子真不讲究,堂堂三大宗门的亲传,竟也会夺人宝物!”
议论声传入三人耳中,那逼视玉钧崖的男修露出得意之色。
他涌动灵力扬声道:“诸位道友,在下天蚕派秦陵,请诸位道友为我做个见证。方才那株琉璃真兰盛开,我恰好在附近,闻香第一个赶来将其摘下。正高兴的时候,这位玉道友竟趁我不备驱使契约灵兽偷袭,将我的琉璃真兰夺了去!”
不断有人被琉璃真兰的香气吸引而来,闻言一片哗然。
“你血口喷人。”玉钧崖冷冷道:“东西分明是我先找到的,是你半路出现,想要阴我被我察觉!”
“这是什么世道?你竟然反咬一口?”秦陵露出惊愕表情,言之凿凿回嘴:“方才若非大师兄及时出手相助,我恐怕已死在你的灵宠嘴里!”
他言辞间极为狡猾,只说师兄救自己的事,却未提及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面对众人围观,玉钧崖并不慌乱,直指问题中心:“那位天蚕派的大师兄,你亲眼看到我偷袭他夺宝了吗?”
天蚕派大师兄来迟一步,只看到两人争斗,并没看到是谁先拿到的琉璃真兰。
但他坚信自己的师弟不是恶人,大声道:“我师弟为人正直,不可能撒谎!我亲眼看到你驱使灵兽伤人的!要不是我救援及时,你说不定已害了我师弟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