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19)
他们有些着急,但没人敢催促教主,为了打发时间和焦急,几人只好在那里闲聊说些有的没的。
魔修之间荤素不忌,顾明鹤只是旁听着某些话题,都感觉自己耳朵要变脏了。
就在他深呼吸着暗自忍耐的时候,忽然听到婪厌开口:“闭嘴。”
他看了一眼游凭声周身正在异样波动的气息,冷冷道:“你们很吵。”
刹那间,所有魔修声音全消,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抽走了他们周围的空气。
有人僵硬着身体大气儿也不敢喘,有人无声地鞠着躬,悄悄退到距离教主更远的角落里,花女和敖巴对视一眼,一声不吭地低下头以示恭顺。
只是一句话,这些形态各异的毒修不约而同地深深埋下头,定格成一副死寂的画面。
度厄教的运行模式在修真界不是秘密:从长老到底层魔修,每一个教众在入教之时都要吃下牵厄蛊,将性命交到教主手里。
从此以后,他们永远不能背叛、不可惹怒教主,只要教主心念一动,便能将他们投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因此,度厄教虽然人数不算众多,却是七大魔门中最难攻破的一支,其它魔门出于各方利益考虑,俱不敢得罪婪厌。
教中极端集权,教主的地位至高无上。
顾明鹤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当他真的亲眼看到时,心里还是不免升起惊愕。
这些毒修在外面哪一个不是凶名赫赫,为无数人忌惮追捧,然而这些本该是叱咤风云的强者人物……在婪厌手下竟然像是一条条训练有素的狗!
在那些毒修拱卫的中央,相比手下的花里胡哨,婪厌的衣着居然堪称中规中矩。他身着纯黑长袍,肩上披着一件墨色大氅,细密的绒毛包裹在喉结下,衬得下颌尖俏,面容削瘦阴郁。
他的任何举动都不会受到手下劝阻,即使吐出的命令让人不解。这块罕见的宽敞地盘是度厄教先占据的,然而先前他主动将地盘让出一半给禾雀的时候,没有一个教众敢多嘴置喙半句。
直到现在,顾明鹤还对自己的处境有种不真实感,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平地与一群魔修待在一起。
他感到无比不自在,而比这种不自在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
这样的婪厌,怎么会对禾雀如此尊重?
第219章 看诊
尊重。
没错,就是尊重。
顾明鹤知道禾雀是魔修,魔修认识魔修不稀奇。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刚刚到达这里时,婪厌甚至主动向禾雀奉上了自己舒适的软椅!
直觉告诉顾明鹤,刚才婪厌之所以喝止手下的吵闹也是为了禾雀。禾雀周围一直泛着灵气波动,好似正在晋阶,婪厌恐怕是怕打扰到他才这么做的。
两人之间异样的熟识感让顾明鹤心里实在忐忑难安。
……所以说夜尧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啊!
顾明鹤不明白为什么好友断个袖,最头疼最焦虑的会是自己。
他叹了口气,目光充满疲惫,就没见过禾雀这么能折磨人的人。短短一段同行时间,他感觉自己至少老了二十岁。
而折磨他的那个人——
顾明鹤扭头,不远处,黑衣青年倚在那张一看就值钱得不得了的软椅上,比随地盘坐的自己高出半个身位。
他姿态随意地歪着头,侧脸枕在座椅绵软的靠背上,呼吸轻盈均匀,恍惚间让人联想到某种正在打盹的大猫。
但顾明鹤知道,这只是自己在精神不清醒之下的错觉而已。禾雀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倘若此时有人因为他在安静休憩便抱着侥幸心理踏入他的领地,只会在顷刻间死无葬身之地。
或许被那条大蛇一口吞下都不是最坏的结局。
比如那位与禾雀关系微妙的婪教主,禾雀静坐的这段时间里,对方已经不知道往这边看了多久,那双眼投来的幽深视线简直如有实质。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擅自过来打扰,不知是单纯的不愿惊扰禾雀,还是心里有什么顾虑。
顾明鹤目光顺着婪厌的视线重新移动回游凭声身上,从他的角度仰头,能看到对方带着面具的侧脸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有一瞬间,顾明鹤觉得自己能窥探到面具侧边的缝隙,但当他用尽目力仔细去看时,能看到的还是只有那张夜尧亲手制作的银色面具。
面具柔滑的边缘压在织锦软垫上,紧挨着座椅镶嵌的名种宝石,反射出色泽华贵的流光。
神经忽然仿佛被刺了一下,顾明鹤敏感回过头,对上婪厌阴冷看着他的视线。
“……”顾明鹤垂下眼,再次郁闷地叹了口气。
“成日唉声叹气,人会老得很快。”身旁忽然响起声音。
游凭声支着头,侧头看顾明鹤。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仿佛刚从舒适的睡梦里醒来。
顾明鹤:“……”
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啊!
*
修整的差不多了,游凭声缓缓站起准备动身。
婪厌也站了起来。
游凭声想起一件事,看向他说:“我这有人喝了不明不白的东西,你来给他看一下。”
怎么能用这么轻率的态度请求教主……不对,与其说这话是请求,不如说是毫不客气的差遣吧!
侍立在婪厌身后的魔修眼皮狠狠跳了跳。
就算是现任魔尊习高爽,都不会这么和教主说话!
被点名的对象顿了顿,抬步走向游凭声,在他身边的三个人里环视一圈,“谁?”
“廖星。”
“啊?”廖星左顾右盼了一下,愣愣指自己,“我?!”
游凭声懒得搭理他的废话,直接对婪厌偏了偏头。
婪厌走到廖星跟前,廖星感觉自己有点儿头晕,“那什么,我、我……好吧,那就劳烦婪教主了……”
恩人都下了决定,肯定不是他能推辞的,但是他廖星何德何能让度厄教教主亲自看诊啊!
廖星简直要受宠若惊,“惊”的部分占了大头。
……是看诊吧,应该不会给他下什么毒吧?
廖星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婪厌皱了下眉,但他没说什么,直接捏住了廖星的脉门。
蛇鳞一样冰凉的触感搭上手腕,廖星几乎要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忍住甩开对方手指的冲动。
片刻后,婪厌甩开他的手腕,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
看完,取出一块手帕擦拭手指。
廖星:“……”
“你喝过什么?”婪厌问。
廖星细致地形容:“是冯西来制作的血药,材料是人血,里面应该混合了一些药材,药方只有冯西来知道。”
“喝过之后会精神振奋、身体疼痛麻痹,喝得多些,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提升。等血药带来的力量消耗光之后就会萎靡无力,但似乎对身体没有其它伤害,至少我暂时没感觉到。”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只是……只是停药之后,会忍不住渴望再喝那东西。”
“会上瘾?”婪厌嗤了一声,“冯西来的把戏。”
游凭声:“你知道?”
婪厌:“听过一些消息。冯西来在用某种东西控制手下,焚癸派的那些人现在对他忠心耿耿。”
冯西来过去在外逃亡多年,回到焚癸派夺取掌门之位后能迅速掌握门派势力,便是倚靠这种血药。
他将药方看得很紧,制好的血药每次赏赐给手下时都会让他们当即喝下,婪厌也没亲眼见过这种药。
他之前听到焚癸派的消息时也没太放在眼里,论控制人的手段,没有任何东西比牵厄蛊厉害。
喝过血药的人流出的血也会带着特殊的味道,游凭声让廖星划破手臂挤出一些血给婪厌看。
婪厌嗅过之后说:“的确和寻常人血不同了,药效很强,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改造。我大概能确定里面几样药材……但要我完全复制药方,或者替他解药性,得拿到那种血药才行。”
游凭声:“不解药性的话,会出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