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407)
广明子特意选了两个最惹眼的道法,表现得极为出彩,惹得皇帝抚掌赞叹。
笑罢,皇帝递出一个眼色,离他最近的那名官员顿时会意,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官员腹内早已打好草稿,侃侃而谈:“前几日洪岭地动,空中雷声不断,许多人愚钝无知,竟说是什么不祥之兆。可是昨日臣接到消息,那山中分明有异宝出世!”
“哦?果然。”皇帝早听过这个消息,还是做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一日耽误朝政,朕就说,何来天谴嘛。”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上天怎忍心苛责于陛下,此事必是吉兆!”官员拱手道,一连串奉承话不假思索地从嘴里跳出来。
天涂有点听不下去了,终于等他说完,问道:“为何说有宝物出世?”
皇帝笑道:“爱卿,你继续说给道长听一听。”
官员接着道:“传说有仙人死后葬于洪岭,那日雷声停歇后,附近村子就有胆大的猎户结伴进山,想看看地动是否震出了山里的古墓。去了九个人,第二日,回村的只剩一个。”
他卖关子地顿了顿,看了天涂一眼,才提高嗓音抛出下一句话:“活下来的那人,原是一年近半百的老猎户,他回到家时蓬头垢面,待洗净脸,其妻发现他竟一夕之间年轻了二十多岁!”
“不仅重返青春,他身上常年打猎留下的伤疤也全部消失,还变得身轻如燕、力大无穷!”
“他一定是闯入了仙人墓室,得到了仙人传授!”即使是重听一遍,皇帝眸中仍然放出渴求的精光。
他求丹问卜,本就是为了追求长生,听到这样的事岂有放过之理?
皇帝当即对薛霖下令,命他率玄宁卫前往洪岭探寻宝藏,无论山中有什么都尽数带回。
又对天涂道:“还请仙师出手,助朕寻得长生之法,若能取宝归来,愿拜仙师为国师,尊鹤山派为天下道门之宗!”
广明子被狂喜砸中,呼吸都颤抖起来。天涂若成了国师,他岂不就是国师的弟子?而且要是夜尧死了,他还会是师傅唯一的弟子,必能继承国师之位!
天涂却不见喜色,推辞道:“贫道只是一老迈道人,年老体衰,本领有限。国师之名愧不敢当。”
广明子一急,恨不得越过天涂自己应下来。
“道长不必过谦,若连鹤山派的掌教都本领不济,这世上还有谁能去?”皇帝以为他不想去,面色有些不悦,却听天涂说:“国师之位,贫道不敢奢求,但陛下若有差遣,贫道自当尽力。”
皇帝转怒为喜,大加赞赏天涂高风亮节,又看向身侧的女冠道:“柯灵,你们也去替朕取宝。除了玄宁卫,朕还会拨其他高手过去,保管人手充足,朕会叫他们优先保护你。”
“多谢陛下厚爱。”柯灵笑道:“我能保护自己,不仅如此,还能替陛下取得珍宝呢。”
“好,好!”皇帝开颜,“诸位贤士同往洪岭,不管是谁,只要能助朕得偿所愿,回朝之日一定重重有赏!”
柯灵走向天涂,拂尘一甩打了个稽首,似笑非笑道:“久闻天涂道兄盛名,日后……还请多多见教了。”
天涂漠然颔首。
……
很快,一支庞大的队伍汇集起来,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与此同时,游凭声已经到了洪岭脚下。
山下,一座村落傍山而居。
此地闭塞偏僻,京城的通缉令没张贴过来,游凭声便没有易容,毕竟那些东西粘在脸上并不舒服。
他光明正大在阳光下行走,进村前,却在村口发现了不该属于这里的高大马车。
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看见生人也不诧异,偷窥他们一会儿,就乐颠颠跑来搭话。
“你们也想上山寻宝吗?”为首的女孩仰头问。
一路上,两人没有只顾赶路,也曾在客栈休息,从其他旅人口中听说了这件飞快流传开来的奇事。
“是又怎么样?”夜尧道,“还有其他人也想上山吗?”
女孩伸出手说:“打听消息,五个铜板。”
夜尧笑了,给她一把铜钱并几颗糖。女孩给身边伙伴一人分了一块,自己一口气含住剩下的两块,含含糊糊地道:“要是想找刘大叔——哦,刘大叔是变年轻的那个,他已经不在村子里了。昨天被官老爷给带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回来,不过刘家婶婶还在,你们可以去找她。”
一个小男孩接道:“老刘肯定回不来了!我娘说,那些当官的要把他炼成长生不老丹献给皇上!”
夜尧思忖片刻,又取出一块碎银给女孩,低声说了几句话。女孩高兴地点头,飞快跑回村里。
两人继续向村中走,没过一会儿,碰上赶回来的女孩。
“给,这是我娘编的斗笠,耐用着呢,娘说给的钱太多了,就多送你们一顶。还有这块黑纱,是我爹上次进城买的,听说城里有钱的姑娘都用它做衣服,布料可细密了,娘说给你们正好。”
夜尧接过东西,摸摸她昂起的脑袋说:“谢谢你。”
“别客气,毕竟你给钱了。”女孩笑眯眯道,“娘可高兴了,说还好我遇见的是好人。”
夜尧故意板起脸:“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好人,敢直接找我们搭话?”
“因为你们长得好看呀,果然,出手这么大方。”女孩撇撇嘴,“像今天早上来的那伙人,看着就凶,娘叫我躲着他们走,我就不敢不听。”
夜尧问:“今早有人来了?”
“当然啦,好多人想上山呢。”女孩扒拉着手指,“一、二、三……刚才有七个人,比你们先到。他们闯进村长家,让村子出人带他们上山。谁知道山上有什么危险?其实现在大伙都不愿意去的,但他们给的太多了。”
夜尧微微叹了口气,嘱咐她说:“下次别看到好看的人就凑上去,这几日最好都别出门了。”
“我知道了,这就回家。”女孩给他们指路,“你们去找刘婶吧,她在家呢。”
进村前,两人绕到一棵树后站定。夜尧低着头,将那块买来的黑纱一点点编进竹编的斗笠,做成了一个简单的幕篱。
黑纱自斗笠边缘垂下,给游凭声戴上,恰好垂落肩侧,遮住他过于惹眼的容貌。
“好了,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你的脸了。”夜尧后退半步,满意地端详。
他之前说的居然是真的。
行走在外,有夜尧在身边,真的能省不少心。
游凭声抬手压了压斗笠的边缘,心里再一次冒出“心灵手巧”四个字。
处理妥当后,两人迈出树下阴影。
那女孩还多送了一个斗笠,先前被夜尧随手挂在身侧的树枝上。他没浪费,经过时顺手摘下,也往头上一扣。
两人沿着村路向里走,能感觉到村中气氛既低沉又躁动。
一夕之间失去这么多青壮年,每个人都是家中顶梁柱,村里本该大办白事。却又因许多人来往打探消息,带来的钱财收益甚至能抵得上他们打一辈子猎。
即使是家中男人死在山里的门户,也打起精神接待进村的人,只为赚些银两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而那名幸存猎户的家,正是被人踏足最多的地方。
此时院门开着,一中年女子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双眼通红,神色茫然。
听到脚步声,她忙擦擦眼泪站起,挤出一个笑来。“我家当家的被衙门带走了,不过他进山遇到的事,都讲给我听过,公子有话可以问我。请进,我给你们倒水。”
“不劳烦大嫂。”夜尧递过去一锭银子,道:“我们在这里说就好。”
“那你们坐,坐这里。”刘大嫂把钱收进袖子,又忙让座。
白衣公子客气了一句,坐在了对面那张低矮的石凳上,刘大嫂小心翼翼看向院门里侧,只能看到那黑衣人修长的身形和头上的幕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