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77)
韩盖走到附近,眯眼看着夜尧,“你这是做甚,难道真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夜尧淡淡道:“只是怕他伤得太重,迷宫里情况莫测,万一叫他死了怎么办。”
擦完药,他俯身捡起坠落地面的那条白绸,用清洁咒震落灰尘,重新为游凭声系上。
火辣辣的剧痛在药膏的清凉下渐渐消退。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会更清晰。
一片黑暗中,游凭声能感觉到脑后绳结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勒住的感觉,又很牢固地附在眼前,带来某种别样的安全感。
“你倒是不吝灵力,就不怕之后遇到危险?”他听到韩盖问出声,显然是心生狐疑。
姓祝的男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有师兄在,之后想来遇到危险,也不会再需我出手了。”
答得没什么问题,但他们是魔修,亲兄弟尚能相残,何况塑料师兄弟情分。
会有魔修天真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游凭声心中嗤笑。
果然,韩盖没被他糊弄过去,命令道:“你起来。”
夜尧正要给游凭声小臂上药,韩盖不允许,说既然流了血,干脆将血收集起来,出去后一并献给魔尊。
捉在手腕上的手指微紧了紧,又以缓慢地速度放开。游凭声能感觉到他将自己伤臂上的衣袖卷了上去,似乎在给韩盖让出位置,动作却很轻柔。
与之相反的是韩盖,力道毫不收敛,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拽,动作间让他的伤口流血更快。
栏杆的空隙并不宽,韩盖身材高大,胳膊粗壮有力,蹲在地上不舒坦。他想了想,打开笼子钻了进去。
这只囚人的法器由玄铁铸造,坚硬无比,若非法器拥有者主动开启,从内外都极难打开。
韩盖自恃修为高强,又一直没出手,是这里灵力最充沛的人,面对被傀儡术控制的游凭声虽然谨慎,却不会过分忌惮。
他拎起游凭声的手臂,故意将坚硬冰凉的瓶口抵在他的伤口上,以碾出更多血液。
手里掐着的小臂纹丝不动,但肌肉在难以抑制地收缩。韩盖能感觉到肌肉的震动,他知道这是神经的自动反应,即使是中了傀儡术的人也会这样。
——毕竟怎么可能有人能装得这么好、这么久,在这般痛苦下压抑本能呢?
韩盖一边取血,一边用余光观察夜尧,果然看到他目光发紧,似有异色。
“你在想什么,一直看着我?”韩盖质问。
夜尧扶了扶额头,嘶着气说:“刚才耗力太多,我得休息一下,师兄你先取血,我跟刘师弟换个班。”
他叫来刘峦,当着韩盖的面,将操控游凭声的权力让渡给他。
刘峦散出神识对游凭声施展傀儡术,发现难度不大,心下有些得意,站在笼子旁饶有兴趣看韩盖粗暴地取游凭声的血。
夜尧一步一步缓缓后退,将两人留在那里。
韩盖取完血,将盛血的玉瓶举在眼前,借着火光满意观看。
他感到愉快极了,暗想在献给尊上之前,可以稍稍匀出一点儿自己用。
韩盖捏着玉瓶起身,从蹲下的姿势站起来,不远处的火光勾勒出男人强壮的侧面轮廓。
噗嗤!
一把黑刀猝然从凸起的喉结插入,末端从后颈穿出!
火光映出的人影微微晃动,脖颈被一块长条横贯,落在地上的剪影有些可笑。
大片血液从动脉中喷出,溅了刘峦一脸一身。
“韩师兄!”刘峦惊愕失声,第一反应是抽剑袭向游凭声。
他的剑居然刺过去得很顺利,突然异动的游凭声恢复了僵直的人偶状态,好似刚才杀人的行为从没发生过一般。
然而剑没能刺入人偶的胸膛,另一把剑从后方架住了他,将刘峦震开。
“祝师兄,你为何阻我?”刘峦大声问。
“尊上说过要活的游凭声,当然不能杀他!”夜尧提醒道,又冷笑着质问:“还是说……你急着杀他,是为了杀人灭口?”
刘峦大惊失色,怒吼着反驳:“你血口喷人!”
随后他就意识到,游凭声现在是被自己控制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能让游凭声杀韩盖?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确信自己控制好了游凭声,难道他没中傀儡术?
不可能啊,刚才他要杀游凭声的时候,游凭声连躲都没躲一下!
“除了你还有谁?”夜尧说。
“杀韩师兄对我有什么好处?”刘峦仓忙找借口,“一定是……一定是傀儡术失控了?”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夜尧步步紧逼,“刚才你还说自己神识施展得很顺利,现在又说失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对韩师兄心怀不满,才趁机利用傀儡刺杀师兄!”
“我没有!”
“鬼才信,纳命来,我定要替韩师兄报仇!”
刘峦扯着嗓子解释,结果怎么说都说不通。
毕竟——栽赃者最知道他的无辜。
刘峦不得不拿出所有本事抵御夜尧激烈的攻击,一边打一边劝对方冷静,嗓子都嚎干了,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
两个碧幽宫修士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天上,火星四溅,很是精彩。
踉跄倒地的韩盖:“……”
他还没死呐,还能救一下!
“嗬、嗬……”血液迅速流逝,韩盖的身体逐渐干瘪。
毕竟是元婴后期修士,致命伤还不能在顷刻间夺走他的性命,韩盖颤抖着一只手握住眼前的刀柄,缓缓往外拔,另一只手同时从怀里摸出丹药。
他不会死的、他可是元婴后期修士……韩盖眼中闪烁着濒死之下爆发的光芒,双手同时用力。
就在刀尖即将拔出脖子、丹药也即将入口的时候——
一道灵光忽然扫来,将他唇边丹药撞落。
紧随其后,一只断裂的手滚落地面!
“啊啊啊啊啊!”韩盖残破的喉咙里泄出野兽般不似人的难听哀嚎。
差一点儿就能拔出来的黑刀重新陷入皮肉,继续吸吮这难得的强者血液。
韩盖眼前发黑,身体在逐渐冰冷,他只觉喉咙上像是被一头贪婪的饿狼咬住,痛楚深入骨髓。
天地倒转的倾斜视角里,一双黑鞋走到身边,冯西来恶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好惨啊,你的师弟们只顾着内斗,根本没人想到来帮你。”
砍断韩盖手的人正是冯西来,不远处的程艳附和道:“是啊,没想到碧幽宫的人如此鲁莽,倒让我们俩捡了个便宜。”
韩盖眼珠痉挛着,用最后的力气极力向上瞥,看到了满脸快意的冯西来、捂唇娇笑的程艳、以及自己那只脱刀飞出的断手。
手指没能拔出那把凶器,还保留着圈着空气的姿势在地上颤抖。
再远处是站在笼里的游凭声,他面朝的方向也恰好是断手的方向,仿佛正在“看”这只曾经弄疼过自己、如今却是血淋淋的手。
——唔,看起来比他疼呢。
韩盖艰难地喘着气,血沫争先恐后随着肺叶痛苦的涨缩从喉咙、鼻孔里冒出来。
他视线里多出了很多花白的斑点,眼前渐渐暗下去了。
“好啦,好啦。”冯西来的声音很是活泼,安慰似的对他说:“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黑刀被冯西来握在手中,从喉咙里拔出去。
韩盖的身体忽然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拔出的刀,他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而是因为他看到的画面——
在韩盖凝固的视线尽头,笼子里的游凭声竟然扬起唇角,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是漂亮,在本该没有意识的精致人偶脸上却无比恐怖。
好像是真实发生的,又似乎只是死前大脑的幻觉。
韩盖没办法探究了,他的瞳孔倒映着那抹缥缈可怕的笑意,彻底涣散。
第130章 全灭
冯西来笑道:“我算不算亲手越阶杀了个元婴后期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