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09)
话音未落,已有数人跑到不远处,将自己早就发现的灵草争抢到手里。
沙觅荷找到夜尧,热情道:“王道友,我打算和宁师兄结伴,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
不远处,宁修竹友善地向夜尧点点头。
两个来自灵洲砚山宗的精英弟子,若能与他们同行,显然是件事半功倍的好事,周围不少人向夜尧投来欣羡目光,谁知他却摇了摇头,让旁观者恨不得以身相替。
婉拒了沙觅荷的邀请,夜尧心说自己还是离女修远点儿的好。
昨日被禾雀误会,他连解释都只能心虚地憋回去,别提多难受了。
更憋闷的是对方误会之后没有丝毫异色,只有看他笑话的闲情逸致。
……好吧,他早就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了。
至于那本《万火归宗》,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拿出来吧。
没过多久,山顶的空地上只余下华谦一个人。
他目送着年轻炼丹师们飞快离去,正要挑个方向也去溜达一下,脚下的传送阵忽然再次点亮,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修出现在他对面。
“师兄。”那人声音沉沉,逼视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华谦,“这里只有丹盟六品以上的炼丹师才有资格进入,你怎能将此地当成赛场?”
*
“赖天南。”三个字忽然传入耳中。
夜尧一惊,回头,便见自己身后的影子突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凸起越来越高,然后游凭声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夜尧好悬没吓得从树梢上掉下去,忙用手扶住身边的树干。
“你这是?”
这又是什么邪门的手段,怎么跟那条成天藏在主人影子里的蛇一样。
想到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就见一条细长的黑蛇游走而出,缠上对方皓白的手腕,还冲自己不友好地吐了吐蛇信。
夜尧:“……”
这条蛇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匿影术是它的天赋技能,我借来用用。”游凭声道。
主人有一定几率领悟到灵宠所持有的能力。这几率相当低,但对游凭声来说,即使是自创一门类似的藏匿功法也不是不可能。
魅影吞乌蟒在沉睡中晋阶到了七阶中级,相当于人类化神中期修为,耗费的灵力不少。好在他现在恢复了元婴期,把蛇常放出来吹吹风,借一下天赋技能也不算难。
夜尧毫不吝惜赞美之意:“很厉害,我一点儿都没发现。”
“这么容易被你发现,我还混什么。”游凭声哼笑一声,视线垂到远处正在谈话的两个人身上。
新出现的男修就是赖天南。
赖天南神情异常阴翳,甫一出现便质问华谦胡乱设置比赛规则,将这些低级炼丹师放进了高级药场里。
“这里有许多珍贵药材,他们随意摘取,损失的你要如何承担责任?”
华谦摇头道:“一个月时间听起来长,真正要找齐炼丹的材料却并不宽裕,懂得事情缓急的人不会把心思放在贪婪上。”
赖天南冷笑:“比赛也就罢了,我将主持权限交给师兄,师兄稍有逾越我也能谅解。但我还听说,上一轮比赛之后,你提供大量灵草让他们炼了一个月的药!师兄,你把丹盟的储藏当成自己能随意处置的东西了?”
华谦懒得和他掰扯,直接怼回去:“我倒是不知道师弟何时这么小气了。不过是一批五品丹的材料,平时根本就入不得你的眼吧。”
赖天南阴阳怪气道:“师兄啊师兄,你退到副盟主之位,平日里看起来淡泊名利,原来好谋算。”
在他看来,华谦所谓“重视人才”的这些举动,不过是收买人心而已。
赖天南的炼丹能力不如华谦,当年靠的是更高的修为以及玩弄权术的本领才夺了对方盟主的权力,以己度人,便觉得华谦不会甘心被自己踢下去。
一直以来,在丹盟中占据相当一部分席位的灵洲人都更崇拜华谦,赖天南始终没办法真正收服灵洲一派势力,因而总觉自己地位不稳。
要不是他找徐家要说法时被徐平川那只老狗打伤,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根本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想到赖英纵的死,赖天南的目光愈发阴沉,刚养好的伤也让他更加暴躁,忽然伸出手,按在了华谦肩膀上。
沉重的压力让华谦面色一白,他只有金丹后期,在元婴修士手下毫无反抗能力。
“师兄,你四百八十岁才堪堪金丹后期,已经快老死了。就算做得再多,难道还能把这些带进坟里吗?”赖天南恶意嘲笑道。
以往他也会暗地讽刺这一点,华谦从不在意,他只想把自己剩余的日子投入到炼丹之中,在有限的时日完成未竟之事。
但对方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他还是第一次。
“你疯了?以修为欺辱同门,师尊如今若是醒着,会掴你一掌。”华谦咬牙道。
“别提师尊!他向来偏心你,你以为本盟主还在乎他的看法?”赖天南唇边笑容带着扭曲,“我是疯了,英纵死了,我现在不一定还剩多少理智,师兄,劝你夹紧尾巴做人,免得在本盟主手下吃更多苦头!”
赖天南更加用力,华谦闷哼一声,向来挺拔的脊背因肩上的威压而弯曲起来,仿佛一瞬间苍老十岁。
远处的树上,夜尧微微握紧拳头,目光冰冷下来。
“冷静。”一个力道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游凭声眯了眯眼,在他的视野里,一道魔气正从华谦体内脱离,沿着两人的身体接触,悄无声息涌入赖天南身体里。
与欲魔近距离相处过,夜尧的感官对其更加敏锐,能察觉到它的存在。“你先前把欲魔……放到华前辈身上了?”
游凭声:“怎么?”要指责他祸害老前辈?
“没什么,只是惊讶而已。”夜尧低声笑笑。
他当然看得出来,对方没有用欲魔伤害华谦,只是借机让欲魔上赖天南的身。
只是……唉,不管是什么样的计划,下次要是能多跟他商量商量就好了。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夜尧熟练地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问:“你当时为什么杀赖英纵?”
“想杀就杀,你还要替他伸冤么。”游凭声瞥他一眼,就见夜尧一副“我好奇心超重”的可怜表情。
他顿了顿,又言简意赅加了一句:“他想抢我东西。”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夜尧笑起来。
这不是很有进步嘛,以前他肯定懒得对自己解释这种事。
*
华谦甩袖而去,留下的欲魔完全钻进了赖天南身上。
赖天南恍惚了一下,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兀自咒骂了华谦一声:“老不死的。”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拿出一张传讯符,对手下交代:“去找天机阁的人,无论什么代价,多少灵石珍宝,都要把人请来!”
天机阁的人有占卜的能力,据说无所不知,只是测算天机要以寿命为代价,因此轻易不愿替人算命。
想到这里,赖天南便阴恻恻地又加了一句:“若是不愿便强行带来,只要还有命替我测算,什么手段都行。找不到人,你们便以命给我儿相抵!”
赖天南这是想绑一个天机阁的人替自己算杀子真凶。
夜尧心里一动。
禾雀行事滴水不露,要猜出他的真实身份实在很难。
——要是能借助天机阁的力量,能得到蛛丝马迹就好。
他看向身边的人,青年侧脸沉静,仿佛没有听见赖天南的威胁性举动。
许久没出来,影蛇今日格外不老实,不住在游凭声手腕缠来绕去。
指尖捏住蛇尾,被蛇信舔了一口,他直接把影蛇甩飞到树底下,转头看向夜尧,“这么看我干什么?”
夜尧垂眼,视线划过他指尖上的红痕,突然叹了口气。
“当然是替你担心了。”他说,“你是不是把天机阁的人杀了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