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32)
“不要……!”
威胁性的语句袭来,迟羿眼前一黑,抗拒的呼喊卡在了喉咙里。
他要的是平等,绝不是这般的被动,祝君则这样的语气给他带来深深的恐慌,觉得耻辱。
“你放开我!”迟羿喘了口气,扭动腰肢试图挣扎,“唔……你松手啊!”
他手脚乱晃,攥紧了祝君则的裤腿,“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喂……!”
一句话被搅散,分了几段才堪堪吐完。
“现在知道不要,晚了!”
怒火在心里膨胀,祝君则的理智几乎要烧光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迟羿,你把我当什么人?!”
“呜,什么,什么人……”迟羿闭紧眼睛,指甲隔着裤子用力地掐在祝君则小腿上,企图用这点微弱的攻击,来抵御此刻难言的酸楚。
“你又没答应,没答应我,呜呜……我不要你了,我去找别人,呜,我找别人总可以了吧?”
房内灯火通明,客厅中空直通二楼,质问的声响在一片空旷中回荡得分外清晰,羞得他不敢抬头。
“不、可、以!”祝君则手上动作停了,竭力压着喉中即将迸泄的怒吼,“你还想去找别人?是用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像上次一样,穿着那套——”
不消点破,迟羿瞬间领会,祝君则是在说他上次穿女仆装的事!
不堪回首的往事再度被人提起,迟羿羞恼道:“你别他妈瞎操心!”
他自暴自弃说:“我爱找谁找谁,爱穿什么穿什么,就是脱光了去也碍不到你祝君则什么事!你放不放开?——呃啊!”
刚刚直起一点的肩又被按了回去,回应他的是更加深刻的感受。
“我一直以为你很乖,偶尔喝了酒才会神志不清乱来,现在看来不是,你根本骨子里就是那种人!”
“我什么人了!”迟羿不甘示弱,咬牙硬抗,浑身僵成了一块木板。
他机械地捶打着祝君则的腿脚,眼眶憋得通红,“乖是什么好词吗,我就是不乖又怎样,你以为是你以为,你自己识人不清,就不要来PUA我好吗!”
“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吧,你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
祝君则绷紧的面皮颤动,看着手下人不住发抖的背脊,什么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呜……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认为,”身后动作停了,迟羿悲伤而苦涩地补上了后一句,“我的人生,也和你没有关系……”
他的脸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压住,涎水从合不拢的唇缝里溢出,把沙发的皮面染得亮晶晶的。
挣扎间脸颊蹭到了那滩水渍,糊在皮肤上,冰凉而黏腻。
“是,你的人生我无权插手,你就是找死也轮不到我操心。”
祝君则抑着音量说,“但谁让你非要晃到我眼前来?”
“惹了人还想拍拍屁股就走,迟羿,你是不是太随心所欲了?你是爽了没错啊,你管过别人吗?以为别人都是死的,全世界都要为你小少爷的‘乐意’让道吗!”
“呜……我没有!”迟羿牙关打颤,吐字艰难。
他一直以为局面掌控在自己手里,不论是靠近还是退出,他都是自由的。
可现在祝君则的反应告诉他,不是。
失去主动权的感觉让迟羿心慌,不由得弱了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你就当我,呃,没来过好了……”
“你觉得可能吗?”祝君则在他腿后狠狠捏了一把。
“啊!”迟羿吃痛地绷紧浑身肌肉。
“没来过,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儿?”祝君则手探进迟羿的卫衣,手指顺着凹陷的脊椎,一路滑到腰窝。
“还出了这么多汗,是热的吗,还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吓的?”
他语气逐渐平静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更为羞人。
“我不知道!”迟羿闷着头,心里涌上一阵又一阵的酸楚,“你放开我,呜……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精神这么好,睡什么觉啊。”祝君则在他裤兜里摸了两把,掏出一副亮闪闪的耳钉,“还讲什么路过,其实是想去打耳洞吧。”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捏着耳钉的指节用力得泛了白,“迟羿,你嘴里到底还有几句真话?”
“是又怎么样!”迟羿腿肚打颤,嘴上仍是硬的,不肯服一句软,“把耳钉还我,你不想玩就不玩,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的是人愿意跟我玩……”
“你说什么?”祝君则刚低下去的声量陡然拔高,不可置信一般,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要怎样!!”迟羿破罐破摔地尖叫道。
他猛地阖上眼皮,可在那诡异的沉默到来时,攒起的狠劲突然就泄了个干净。
他本来没想惹祝君则生气的啊……
“呃,我……”迟羿蓦地有些后悔,抽了抽鼻子,尝试着把脑袋后仰,以期在祝君则脸上看到有一丝动容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男人都会心软的吧,祝君则肯定也不例外——
难道例外吗?迎接他的只有一张面沉如水的脸,和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祝君则的五官十分优越,浓眉,高鼻,下颌线条分明,本是一副带着攻击性的长相,偏有那对好看的眼睛中和。
——明显的双眼皮勾得眼窝深邃,眼角微微下垂,气质痞帅而慵懒。
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给人以不失锋芒的随和。
而沉下脸时,那双眼中便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郁色,看得人胆战心惊。
像是某种被侵略了领地的动物,迟羿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
这样的祝君则令他感到陌生。
他现在是真的知道害怕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呜……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
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句话足足重复了五六遍。
祝君则一言不发,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
缓了片刻,迟羿又道:“但你……但你没有资格管教我,玩什么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因为看不惯,就来干涉我,你不是我的谁,你没答应……”
最后四个字已经低得听不见了。
“是,我没资格。”祝君则抑着怒说,“那你敢不敢把今天的事跟你爸妈讲,看看他们是支持还是反对,他们总有资格管教你!”
“他们也没有!”
不知触到了那个雷点,迟羿忽然爆发似的来了力气,从祝君则的腿上滚下,砰地摔在厚厚的羊绒毯上。
祝君则一惊,眼看迟羿要撞在木茶几上,忙倾身去护他后脑。
迟羿一把挥开他的手,坐在地上,愤恨地瞪着他,“他们是支持是反对我都不在乎,没人有资格管我,我也没有爸妈,我爸妈早就死了!
祝君则双眉拧在一起,拳头攥得紧紧,很明显的咔咔两声,听得迟羿心跳加速。
就在他以为祝君则会愤怒更甚,起来捉他的时候,祝君则却只是坐在原地,默了半晌,而后沉重地舒出一口气。
“我是不是戳到你的伤心事了。”祝君则说。
“什么伤心事,我不知道。”迟羿眉心跳了一下,紧跟着鼻尖一酸,眼中控制不住地分泌出泪液。
“你不要臆想我有多可怜,世上没有父母的小孩多了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矫不矫情啊……”
他说不下去了。
捂着痛处从地上爬起,迟羿昂着下巴,一脸倔强,拼死也不让眼泪当着祝君则的面流下。
祝君则心里一揪。
即便迟羿的家庭情况对他来说还是个谜,他也大概能猜得到,那是一个怎样缺爱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