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47)
迟总是个同性恋,包养了个小明星,玩一次给一百万!
众人皆哗然。
对此唯二见过小男友正脸的秘书和前台妹妹:“……”
市面上的八卦果然不可信!
日子忙碌而充实,两位当事人对风言风语一概不知,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每天最愁的大概是年节该去哪里度假。
——直到迟誉华一个电话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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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99章
迟羿几乎记不清上一次见到爷爷是什么时候了。
印象里老人清瘦锐利,做事永远雷厉风行,像根苍老而不朽的树干,牢牢扎在名为“迟家”的土壤里。
正是他太过强势,所以底下的儿辈、孙辈,无一不是在他的阴影下苟活,又不约而同在有能力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最后让迟家众人聚在一起的,是一纸病危通知书。
迟嵩今年八十一,生在农历腊月底,过了年就是八十二,可他走不完这完整的一岁了。
算起来他已是高寿,要强了一辈子,命运也眷顾,病魔绕身多年,折磨却都被压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爆发。
长痛不如短痛,离开的方式也像他——风风火火,炸得身边人统统不得安宁。
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迟羿起先是不相信。
爷爷病了?爷爷怎么会病呢。
他就是个祸害,祸害要遗千年的。
赶到医院时母亲守在走廊,爷爷的病床边仅有父亲一人。
周围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沉闷的药味,所有繁华生命都在此褪了色,包括文昕。
那个香水喷到每一根头发丝的女人,头一次出门未施粉黛,头发简单披在脑后,碎发垂下,挡住了她眼角日渐明显的皱纹。
迟羿第一次见这么憔悴的母亲,尽管本来也没见过多少次。
听到脚步声,文昕把头发拨到耳后,站起来迎道:“小羿,你来了……”
看到祝君则她明显一怔,随即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祝君则也与她握手,说:“你好,阿姨。”
迟羿淡淡叫了声,“妈。”
文昕温婉笑着,用了然的语气道:“看到你们还在一起,我很高兴。感情往往依赖陪伴存在,就像藤蔓要攀缘而上,必须仰赖高大的乔木,但是,祝先生,你是一条很不一样的藤蔓。”
迟羿没来由一阵反胃,岔开话题道:“爷爷怎么样了?”
“他……”文昕脸上闪过不自然,坐回长椅上说,“他不好。你爸爸在里面陪他。”
“妈怎么不进去。”迟羿问。
文昕仰起脸看他,两弯柳叶眉往下垂,淡淡地哀愁着,“你爷爷不想看见我。”
话音刚落,那缕哀愁浓了,被颗石子打碎的水面似的,她眼里蓄起了眼泪,其中一颗顺着眼角滑下,“我和他……起了一些争执。我……”
她哽咽着,忽而问:“小临呢?”
“上学。”迟羿言简意赅,“我没告诉他。”
诚然,文昕这样的女人,连落泪都是美的,像花瓣上垂下了滴露水,花容没有失色,反因凄美的破碎而更加让人心动。
可对迟羿来说,文昕不是女人,她是母亲。
母亲的泪只会让人心碎。
文昕点点头,黯然说:“他即便知道了,也不愿意来的……小羿,进去看看你爷爷,他想见你。”
仿佛被只手抓住了胃部,迟羿那股若有若无的反胃感更强了,和祝君则对视一眼,推门进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上仅剩了文昕和祝君则两人。
比之迟羿在时,文昕轻松不少,取出纸巾擦去泪痕,优雅地朝祝君则招招手,说:“祝先生,过来坐吧。”
祝君则依言坐到她身边,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我叫祝君则,阿姨。”他微笑说,“您好像知道我,也知道我和迟羿的关系。”
“今天,他肯让你陪着来医院,一切就已在不言之中。”文昕说,“——我一直都很支持你们。
“我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亏欠小羿太多,想要弥补,也不知道如何去弥补,幸好有你,祝先生,我和誉华都该谢谢你。”
祝君则沉默着没说话。
在长辈坦陈“错误”的时候,做晚辈的最好闭嘴,因为他们往往不是要得到你的谅解,只是想宽恕自己的良心。
但显然文昕没把他当晚辈。
“你也许不知道,圣诞节那天,我也在你的演出现场。别出心裁的布置,让人想到很多。诗言志,歌咏言,情就在其中了。
“一个敏感的人,通过文字和曲调,就能从灵魂上认识一位完全陌生的人。”
文昕转头看他,眼神是一根柔软而锋利的丝带,“祝先生,也许我们从未相识,也许我们早已相识。”
祝君则心倏地一跳,突然明白了迟羿身上那一身尖锐的毒刺从何而来。
文昕哀哀地叹了口气,“惭愧的是,我从未像认识你一样,认识我的孩子们。”
她的情绪太过饱满,饶是祝君则,这会儿也觉得有点接不上话。
文昕自顾自说着,“小羿,他从不肯和我交流,不愿意和我分享他的生活,我读不懂他。小临……”
她苦笑了声,“他也许恨我,也许只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不愉快,不愿见我——我情愿是前者,那么至少,我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痕迹。你说是吗,祝先生?”
冷不丁被点到名,祝君则纠结片刻,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我觉得,不对。”
“为什么?”文昕淡问,没有被驳了面子的着恼,真想求知似的。
“迟羿是一个内心世界很丰富,也很空洞的人,只要填补完他的‘空洞’,很容易就能探究到他的‘丰富’。”
“他的‘空洞’?”文昕面上浮起疑惑,“是因为我吗。”
她自问自答地点点头,“嗯,是因为我。我剥夺了他完整的童年,造就了他残缺的灵魂,我是最没有资格去填补他的人。”
“但您是最容易填补他的人。”
收了打抽象哑谜的腔调,祝君则直说道:“小羿很想要妈妈,母爱是独一无二的,什么感情都没办法替代,就算是我也给不了。”
“在这点上,我倒是羡慕您。”他不轻不重地开了个玩笑。
“你想错了。”文昕淡淡说,“我也给不了。”
“为什么?”祝君则听她轻描淡写的一句,眉头登时蹙起,“你是他的妈妈,你——”
他收住即将出口的不敬,转了话题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他那么优秀,为什么您二位不肯要他?我认识他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叫我别不要他,别觉得他是个麻烦。”
“他没和你说吗。”文昕不为所动,“我原本不打算生他,是病房里那位逼我的,你不如去问问他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许是提及恨事,她声音陡然冷硬下来。
“我对他的关心,仅仅只能作为一个‘人’,而不能是一位‘母亲’,七年前我尝试过去当他的母亲,但我失败了,我当不了,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为了给他生命,我受到了永久性的身体损伤,我曾经爬上过那么多高山,看过那么多云海,因为他,我活得像一根虚弱的小草,你以为——”
“可那不是他的错!”祝君则猛地站了起来。
“所以呢?”文昕抬起头与他对视,神情依然淡漠,“我又做错什么了?”
祝君则觉得她简直无法理喻。
“错在生而不养,错在把上一代的恩怨惩罚在下一代身上。阿姨,你知不知道迟羿有多少次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果把一条生命带来世界是为了践踏,那生下他本身就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