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31)
“可能是幻听了吧,这些年经常幻听,也可能我现在在梦游,发病的时候都这样,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开头是玩笑语气,说到后面语调渐沉,竟是有几分认真的意思。
迟羿紧张的点却在别处,攥着他的力道一下子加重了,“为什么会生病?别找借口,我不相信你说的什么工作太忙。”
话音刚落,他眼中一丝狡黠的光闪过,“如果真是因为太忙才生病,那晚上就别去工作了,怎样?”
“……”祝君则一噎。
“选我一次,当年的事是我不好,这次我要你选我了。”迟羿深深看着他的眼睛,手顺着手臂摸上了他的胸膛。
手下人无言的僵硬成了他顺杆往上爬的底气,嗓音愈发放软,“祝君则,阿则,选我好不好?我电脑都拿来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你不是想我了吗?”
“不好。”祝君则理智尚存,没被这蓄意的勾引冲昏头脑,“你陪我,主体是‘我’,我可以允许你来现场陪我。”
把那只在他胸口乱戳乱点的手给罩在掌心,祝君则敲了下他额头。
“既然不小了,就别玩争宠游戏了啊,今天没人要我唱歌和你二选一,我两个都要的。”
“你怎么这么贪?”迟羿控诉,“我今天为了你都没去公司。”
“那迟总有本事也别拿电脑?”祝君则被他的无赖逗笑了,“欺负我不能居家办公是吗,究竟谁比较贪?”
“……”这回轮到迟羿无话了。
他卡了会儿,幽声道:“我是怕你又像昨天那样晕倒。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还好有人帮忙打了120,我还以为……”
祝君则插话,“以为我死了?”
迟羿忙捂住他的嘴,瞪他道:“不许说这种话!”
祝君则被他连口带鼻一起蒙住,呼吸困难地眨了眨眼:你再不放开,我就真死了。
迟羿心有余悸地松开了手。
“我还以为你已经讨厌我讨厌到这种份上了,我有个师姐说她一看到前任就想吐,我怕你也这样——昨天在包厢看见我,你为什么像看见鬼一样掉头就走?”
“没有吧?”祝君则觉得冤枉,“中间不是还聊了几句迟总的女朋友吗?”
“你还说!”迟羿恼怒地挥向他胸口,临到阵前到底没敢用力,拳头只是轻轻地抵了上去。
他咬牙切齿道:“都怪孟成!”
祝君则笑说:“想打就打吧,抑郁症没那么可怕,你想啊,它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忌口的病了,这说明我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着带着他的拳头往自己身上砸了两下。
迟羿懵了一瞬,触电般缩回手,道:“我没有打人的癖好。”
“但有挨打的癖好?”祝君则似是不经意地接了句,“律让……还去吗。”
迟羿表情不大自然,摇摇头说:“不去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说过别去之后,就没去了。”
——没否认前一句。
“噢。”祝君则点点头。
如果不去了,那你的发泄路子,是不是又回到了……
视线落到迟羿被遮得严实的胳膊。
迟羿看出了他的心思,证明似的撩起袖口,急道:“我没有!”
祝君则还是“噢”了一声,但语气明显轻快了,“真的长大了啊,生活方式很健康了,看来过得还不错——”
话锋突然一转,“那你怎么认识的孟成?”
“呃……”迟羿垂下眼,扯了扯嘴角道,“我偶尔也需要个能说话的人。”
“需要人说话,是指找医生心理咨询?”祝君则似笑非笑,“好时髦啊,迟总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迟羿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了,“他们有行规,谈话严格保密,我可以……随意一点。”
几千块买一个小时,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倒进去,不管你在别人眼里多么恶心多么变态多么讨人嫌多么不可理喻,他们永远用温柔和理解的面孔对你。
不用处理奇怪的人际关系,也不用担心泄密之类的,迟羿觉得很赚。
……说到底还是因为身边没有信得过的朋友。
年少时心房短暂打开过三个月,而后便再次紧闭,如何建立一段亲密关系,还真是他穷其一生都难以探究完全的课题。
“迟羿。”祝君则忽然唤道。
迟羿抬眸,“嗯?”
“知不知道这样讲我会好心疼。”祝君则拉他进怀,“我一直忍着没来找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有好好照顾自己。”
“你来找过我?”迟羿靠在他胸口呆问。
和刚才他主动扑过去搂住祝君则的拥抱不同,这回祝君则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只手搭着他的背,从脊骨一直向上摸到后脑,插进他发根温柔捋着。
而他双臂垂下,不用任何的回应,只需纯粹地感受。
——是七年前的那种抱法,祝君则处于完完全全的主动。
对于熟悉的姿势,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四肢很快放松了下来,软软地偎在那块坚实的胸膛,紧绷的精神也随之松懈。
迟羿慢慢合上眼,居然有点困了。
耳边亦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嗓音,“分开那年的春天我回过学校,看到你在草坪上和同学们野餐,几个人玩游戏,玩得很开心。”
春天、野餐、游戏……迟羿的记忆逐渐飘回。
教三的草坪宽阔而幽静,东边是银杏林,往北起伏成坡,正对着湖。
阳光明媚的日子里,G大师生都爱在这里交游谈心,铺上一张野餐布,够好几个人分分水果玩玩棋,消磨一下闲来无事的午后光阴。
迟羿往往是这类聚会的核心人物。
缘由无他,跟谁都能搭上话:
要聊学习的他能为人答疑解惑;要玩的他能担当人肉算分器,哪怕是不懂的游戏也能很快上手;
要吃要喝的他出手大方,带的零食都是学生们平时不太舍得买的,有时候请些蛋糕披萨,连晚饭都省了。
各方面的优秀使他受到了不少同龄女生的青睐,祝君则说的那次,是有个喜欢他的学姐组的局。
那日微风徐徐,女生带了一只蝴蝶风筝,几次放飞失败后向他求助,眼睛里冒着星星。
他帮得爽快,不为了那满眼的星星,仅为了那只太过漂亮的蝴蝶。
至于女生跟在他身边,被坡地绊了一跤摔在他怀里的事……那都是后话了。
他不记得自己扶起女生的动作有没有让人误会的点,也不敢想女生看他的眼神本来就藏不住了喜欢。
……祝君则看见的不会刚好是那一幕吧?
那可太误会了!
祝君则按住他突然不安的后脑勺,吐气在他耳廓,“看见小迟同学在学校那么受欢迎,我很放心的啊,我当时想,你以后肯定不愁没人喜欢。”
迟羿攥紧他的衣摆,闷声否认,“愁的。”
祝君则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一次是你留学时,我在你校外常吃那家店的老板嘴里打听到,你第二天要和同学去爬山看日出。”
留学时,迟羿只爬过一次山。
那时候他为了《THE WAY》和异界忙得不可开交,刚下飞机不到6个小时,累得只想睡觉,被精力旺盛的同学怂恿明天一起去徒步时,下意识就拒绝了。
——但还是没抵过那座山顶教堂的魅力。
那座十字架迎过太多西服与婚纱,听过太多真挚的誓言,面对爱侣们并肩垂首的祷告,既心软又灵验。
传说日出时站在十字架前,对着金色的山峦和翻腾的云海祈祷,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迟羿没有信仰,也从不迷信。
但独自对着十字架双手合十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多祈求了几句。
絮絮叨叨好多,最后一句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