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76)
索宥桉有说不出口的答案,所以每次给他的回答都不同。
想跟他去爬山,一起看日出。
想跟他去坐热气球,一起看日落。
艺术家有很多关于爱情的浪漫幻想,那些华丽的幻想在索宥桉脑子里逐渐成形,可对于贫瘠世界里的汤秽来说却是无法想象的画面。
汤秽只能点点头,然后问自己:我到底能为他做一点什么?
一个月,汤秽只有三天假期,他把这三天都攒到了一起,前两天陪着索宥桉参加了一场活动,其他时间也都是跟在对方身边,直到最后一天到来之前,他向索宥桉发出了爬山邀请。
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处于平原地区,周边的山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山。
不过汤秽提前做好了功课,出城后开车一个半小时的地方有一座山,那里看日出很美。
虽然是冬天,但汤秽还是想去,因为再不去,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他其实做好了被索宥桉拒绝的准备,毕竟大冷的天,谁愿意去爬山啊。
然而索宥桉却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兴奋地带着他去买装备了。
“我还没正经八百爬过山。”索宥桉说,“到时候走不动了,你会背我上去吧?”
汤秽笑:“行啊,我背你。”
要看日出必须赶在天亮前抵达山顶。
老杨提出可以开车送他们去山脚下,但被索宥桉拒绝了。
“别打扰我的好事!”
最近这一个月,索宥桉觉得他跟汤秽的关系突飞猛进,虽然为了不给对方造成压力他没再提起过恋爱的事,可他明显感觉到汤秽在主动靠近他。
比如主动陪他通宵画画,比如主动给他当模特,比如主动在他洗澡的时候问他要不要擦背,再比如在他失眠的时候来他的房间陪着他……
有些举动暧昧得不像是汤秽能做出来的,甚至有那么几次,他差点觉得汤秽要吻他了。
那家伙似乎也没那么直么。
索宥桉有种胜利在望的感觉,总觉得这次去看日出,两人的关系能更拉近一步。
老杨对此有些担忧:“那么晚开车,你能行吗?”
他是怕索宥桉得意忘形,再出什么岔子。
“没事儿。”索宥桉说,“有汤秽在呢,我肯定行。”
索宥桉查好了日出时间,是6点13分,他跟汤秽早早各自回房,约好凌晨三点半出发。
两个房间,两个人。
他们都无心睡眠。
索宥桉躺在床上幻想着自己搂着汤秽一起看日出的场面,而汤秽坐在桌前,给索宥桉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凌晨三点半,两个人准时出发,还带着汤秽提前做好的三明治。
一路上索宥桉心情都非常好,跟着车载音响唱着歌,有时候会因为过于兴奋唱得走了调,每当这会儿汤秽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出城的路开得很快,前往小山的一个多小时也没想象中漫长。
两人把车停在山脚下,吃完三明治就一起上山了。
冬日的凌晨很冷,山上风又大,汤秽开始有些懊恼让索宥桉来爬山。
“挺好的啊!”索宥桉说,“等我回去就画一副咱俩爬山的画。”
汤秽笑笑,继续闷头走在他旁边。
一开始是有些冷的,可爬着爬着就有些出汗,到最后两人呼哧带喘终于来到了山顶上。
六点整,还有十多分钟就要日出了。
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各怀心事。
“你在想什么?”索宥桉问。
汤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这个冬天好像格外的漫长。”
“还好吧。”索宥桉看向他。
在他转过去那一瞬间,太阳初生了。
一缕柔和的光从地平线乍现,瞬间照亮了这个灰沉沉的世界,那种感觉仿佛晦暗的天地被撕开一道口子,从此生机盎然了。
索宥桉望向日出的方向,汤秽却转向了他。
“你最想要的其实不是爬山看日出吧?”
索宥桉的视线移向身边的人,下一秒被对方的举动震惊到再无心欣赏日出的美景。
因为汤秽上前半部,抬手钩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第89章
突如其来的幸福撞击着索宥桉,他的世界瞬间爆炸,大脑已然无法思考。
这是汤秽第一次亲吻别人,没人知道他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又下了多大的决心。
在吻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可悲,也觉得对索宥桉很抱歉。
很多复杂的情绪浪潮一样冲击着他,让他不敢看索宥桉,只能紧闭起自己的双眼。
汤秽没有加深这个亲吻,他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就那样双唇相贴,这已经是他能做的全部,是他回报给索宥桉的全部了。
他等待着被推开的时刻,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对方更深的拥吻。
索宥桉回过神后意识到此刻正发生着什么,他激动地圈住汤秽,恨不得把对方按进自己的骨头里。
紧紧抱着,加深亲吻。
索宥桉凭借着本能去用力吮吸汤秽的嘴唇,探出舌尖撬开了对方紧闭着的牙齿。
两人的舌尖触碰到一起的瞬间,汤秽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似的,几乎没了力气和思考的能力。
他不能动,不能拒绝也无法接受,只能任凭对方继续这个热烈又复杂的吻。
汤秽感受得到索宥桉的情绪,紧抱着他的人剧烈起伏着的胸膛告诉他,这个吻让对方相当之快活。
他不后悔做这件事,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用这样的方式,真的是一种回报吗?
那之后呢?之后他做的事,会不会又伤害到对方。
汤秽被亲吻着,大脑混乱,心也混乱。
只是,在这混乱之中他发现,自己其实对这个亲吻并没有那么抵触,他好像并没有因为接吻的对象也是个男人就出现过激的反应。
汤秽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索宥桉的脸。
还是因为,这个人是索宥桉?
他开始说服自己,希望自己能真的喜欢上索宥桉,好像只要他喜欢上这个人,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解决了。
他就能心安理得接受对方的好,能心安理得留在这里,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他会仗着自己喜欢索宥桉,享受对方带给他的一切便利。
他可以像一只笨拙的鸟一样被圈养起来,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也不会给任何人找麻烦。
要是能喜欢上他就好了。
汤秽再次闭上眼,那些胡思乱想让他没了精力真的去感受这个吻。
而索宥桉,就只是快活。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
这漫长又缠绵的吻从嘴唇蔓延到脸颊,再延长至耳朵,它其中的意味也从单纯的亲吻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了。
索宥桉喘得愈发难以自控,身体早就起了反应。
被他紧紧抱着的汤秽哪可能感受不到,只是强装镇定,不问也不理。
可有些事,还是需要面对的。
就比如这一刻,索宥桉紧着嗓子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说话时,他的嘴唇就贴在汤秽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汤秽心里毛毛的。
汤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微微垂下眼睛却不小心瞄到了对方鼓起的那一大包。
“勾引我呢?”索宥桉有些忘乎所以了,“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汤秽还是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没有勾引你。
我也没有喜欢上你。
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而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那天听你说你想和我接吻,我唯一能做的让你开心的事好像就只有这个了。
“这回完蛋了。”索宥桉把脸埋在了汤秽的颈间,撒娇似的说,“你把我弄得精虫上脑了。”
精虫上脑。
汤秽知道是什么意思,毕竟那个东西还在顶着他。
他有些害怕了,也有些后悔,现在推开对方说我只是想亲一下,让你开心开心,这会不会太扫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