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71)
“妈妈,给你。”
诺厄抬手将一个白色的东西戴在了时予的头上。
刚才没人注意他,他竟然把花瓶里的花薅了一堆下来,捣鼓了一个花环。
昂贵的鸢尾花和斯梅德利送来的那些颜色繁复的花瓣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床,但好在最终的成品十分惊艳。
时予没说什么,低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你也走吧。”
诺厄忸怩地支吾了一下,尽量不让自己在说话时露出那一口獠牙:“妈妈,我还在长个儿呢,我有点饿……”
“他要吃什么?人肉吗?”斯梅德利紧紧皱眉。
加德纳冷笑了一声,手中拇指不紧不慢地搓磨了两下那块清瘦凸起的腕骨,像是不经意,又像是舍不得松开:“他要喝时予的奶。”
他把目光从诺厄身上收回来,落在时予脸上,声音低了几分:“既然这样,你们那个什么造人计划……还要继续吗?”
没等时予回答,他又补了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如果不继续的话……嗯,你那个地方的药,如果对你有好处的话也继续治吧。别误会,我就是提醒一句,怕你事情太多忙忘了。”
说完也不等时予回话,加德纳站起来,脊背绷得笔直:“我走了,你安心休息。”
“知道了,不会忘的。”时予收回手腕,“你确实提醒我了。”
他看向斯梅德利,“没有把我的基因查清楚之前,薪火计划可能要暂停。但我不打算继续注射抑制剂,发情期可能还要拜托你一下。”
斯梅德利被这从天而降的流星砸中,紫色的眸子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沉稳地点头,声音不疾不徐:“我会的。到时候我会陪在你身边。”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加德纳,也没有刻意炫耀,只是笃定地、安静地应下,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加德纳没再开口,转身往外走。
从黑市离开之后,脱离了腹背受敌的危险处境,没有外部矛盾,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再靠得那么近了。
毕竟如果要翻旧账的话,他们现在还是一个单方面的死对头关系。更何况,他还不止一次表示不会对时予有兴趣。
本来就都是他自己选的,所以没什么好不开心的——也没有那个不开心的理由。
加德纳衣袖下的手指紧了紧,一把抓起诺厄的领口,本着要死也要拖一个人跟他一块儿的想法,把张牙舞爪的虫子愣是硬拖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神使鬼差地——好吧,他其实就是想回头看一眼。
时予头顶上戴着他买来的花,神情浅淡,嘴唇红润,像个披着光环的天使,或者新娘。
他只看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您好,时予上将。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还是熟悉的用病房隔间临时整理出来的询问室。时予因为怕冷所以外面多披了一层衣服,里面穿着保暖的羊毛衫,坐姿有些放松,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闲适。
“你好,两位今天来是上次有什么要问的遗漏了吗?”
审讯官一身黑色的军装,模样显得有些严肃:“根据您递交的述职报告,上面着重提到了您在黑市中发现了虫族进化的方式或许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靠同类相食,而是在虫卵里发生的自然斗争,是这样吗?”
“是的。”
“您能向我们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时予沉默了片刻。
“我不慎闯入了黑市首领用来存放虫卵的空间。发现有人类后,里面的虫卵明显躁动起来,其中一个快要孵化成功的虫子卵壳和另外一枚撞在了一起,经过斗争之后,强大的那个吞并了弱小的那个,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审讯官对视了一眼。
“在这次行动中,军方收缴了一些没有被废墟摧毁的虫卵。在接到您的述职报告后,我们立即进行了实验。然而哪怕在缺乏营养物质的极端条件下,虫卵也并没有发生相互吞噬的行为。”
“上将大人,我们并非质疑您所见到的一切,只是想请问您是否还能够再补充一些变量以供我们测试。”
书记员在一旁循循善诱:“您可以回想当时的场景,温度、空气等等。”
时予默不作声地回想。
如果要说诱因,他只能想到两个:一个是孵化的环境是黑市的首领经过特别调制的,不然也不会将虫卵全部都单独置于一个空间之中。
还有一个,那就是人——或者说,他自己。
当时是他听到了虫卵的呼唤,被那个房间主动拉了进去,里面的虫卵也随之躁动起来,变得无比的活跃……激动。
时予想到了那枚巨大的卵,里面的虫子几乎已经快要发育成型,隐隐约约能看到眼睛。
它跟时予对视着,似乎想要挣扎着倒向时予的方向,然而却砸到了自己的同伴。
两只尚在壳中的雄虫立刻撕咬起来,相互斗争着,直到胜者将败者吞噬后,那枚形状更加清晰的眼睛继续锲而不舍地盯着他,仿佛在他的注视下战胜对手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时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洛斯的脸。
——“那是嫉妒的本能。如果是我先出生,我也会杀了他。”
“上将大人?上将大人?”
时予回过神。在别人的眼里,他只不过是在回忆中多停留了两秒而已,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了。你们今天来应该不只是要说这个吧?”
“是的。”审讯官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前线发生了异常变化,所有战区立刻戒严,由我们来通知您。帝国和联邦的边界交界处再次出现了虫巢波动,这次的范围要更加宽广。接近此次波动的星球已经派出了探险队,但是——”
“全部都有去无回。”
“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收到下一步行动指令,所以您先安心养伤。关于虫族进化还有基因的问题,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审讯官和书记员一前一后地起身,冲时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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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在原地静坐了半晌,起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近一次体检所有的指标均已恢复正常。
甚至说,它的腺体萎缩情况跟之前比起来也有了很大改善。这意味着他能够更加灵活自由充分地发挥它的精神力。
至于生殖腔,虽然异位的情况暂且无法改变,但从报告上看着不再是可怜的一小团了。
但与此同时,给他带来的麻烦就是不定时到来的发情期和总会四处乱散的信息素。
一路上没有碰见任何一个医护人员,走廊安静得可怕。
时予病房前顿住脚步,打开门。
和他同样是一头银发、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俯身摆弄着花瓶里娇艳欲滴的鸢尾花,似乎已经修剪掉了一些杂叶。
自从上回给他送了一束花以后,加德纳就跟哪里魔怔了似的,每天定时想办法通过护士给他送一束最新鲜的花朵,人倒是没再出现过。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
时予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身将门关上。
没必要锁,这层的无关人员应该已经被清空了。
霍普金转身,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为什么会这样想?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从来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要打仗了不是吗?你应该很忙吧。”
霍普金身上的衣服就能够看出来,他应该是刚结束某场会议。
“的确。但我知道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了,我再不出现,他就该从医院跑到我的办公桌前了。”
时予走过去。
他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径直伸手揪住霍普金的领子,把他压到了墙上。
花瓶被撞落在地上,花瓣和水液散了一地。时予的手上青筋暴起,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