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43)
时予情不自禁地向前倾身,搭在桌面上的指尖微微绷紧。他全然忘记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这座府邸完全处在霍普金掌握之下,根本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这个内鬼,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们提供过帮助,甚至说已经失联了。”
时予微微抬头,正对上Alpha深沉的眼眸。
“甚至,内鬼已经在战争中阵亡也不一定。”霍普金说,目光落在时予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不然他们不会着急着冒着会被出卖和暴露的巨大风险,拼命发展其他的内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虫族在人类当中发展能够跟他们站在同一阵营的内鬼实属不易。绝大部分愿意合作的人都是出于金钱的考量,真要让他们做点让人类亡国灭种的事情,谁都不干。
如果只是想要把虫卵送进帝国的话,那名内鬼完全可以胜任。但偏偏找了李·昂斯,绕了一大圈,甚至不惜将虫子送去当实验品才换得了这个机会。
如果说用“这个内鬼出现了问题”来解释的话,倒也能够说得通。
时予明白了,干脆利落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霍普金笑了:“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就好了。”
“迅蛇星的确至关重要,但没有理由的话,时予上将不能够随意离开首都吧?”
的确。在霍普金说之前,时予甚至就是这样打算的——接下这个任务后,他就有了脱离监管、去实地调查的自由了。
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
霍普金忽然问:“我的情报你还满意吗?”
时予抿了抿唇:“还行.....所以,你知道我去找原始种的目的?”
他被幼雄“标记”的事情,理论上只有库珀知道,但前者已经废了,目前正作为国家英雄躺在病床上。
霍普金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该连他要用虫子做什么都能知道。
时予回神后才发现,他离霍普金距离有点近了,鼻尖的信息素浓郁了起来。他想起身后退,却被抓住了手臂。霍普金扫过他手腕上未消退的红痕。
“你指的是什么?”
“我只是担忧,”霍普金说,拇指轻轻按在那道痕迹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委婉道,“你会想去做一头虫子的妈妈。”
时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然我实在无法理解,”霍普金彬彬有礼地说下去,手指却依旧扣着他的手腕,将那道痕迹袒露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下,“我的孩子为什么会专挑虫族繁殖期的时候,执意进入它的巢穴。”
他的目光从痕迹上移开,落在时予脸上。
“或者你愿意把真实的原因告诉我吗?”
时予用了力气骤然抽手,耳根因为恼怒泛红。他抽了两下,没抽动——那只手看起来没用力,却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您疯了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只是相信你对工作的认真态度。”霍普金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对全人类未来的责任感。”
时予冷冷道:“虫子和人有生殖隔离。”
霍普金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低沉,醇厚,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好像逗弄时予露出冷漠以外的情绪是一件很令人满足的事情。
时予被笑得更加生气了,但是他有火还发不出来,只好闷着把头偏过去,耳根的红一路烧到脖颈。
“如果您没有别的要交代的,”他说,“我就先告辞了。”
“薪火计划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暂缓。”霍普金说,“专心去做你拯救帝国的事吧。”
“不用,那样效率太低了。”时予说到一半,下颌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冰冷的。金属的。
那只机械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卡住他的下颌,迫使时予转过头。
“元老院又不是吃干饭的,”时予的声音有些变调,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到时候让他们把选好的人给我送过来。”
霍普金没有松手。那冰冷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和他泛红的耳根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么如果你在军校的众目睽睽之下,或者正在跟虫族密切接触的时候发情了呢?”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让时予的下巴抬高了一点。
“士兵,我认为你没有经过理智的考量。”
时予没办法移动自己的脸,只要偏过头就会被霍普金伸手抓回来,强迫他看着他。
“如果毫无预兆的话,”他说,声音有些发紧,“到了那时候我会给自己往动脉上扎一针强效抑制剂。”
霍普金看着他。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时予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那点藏得最深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手。
“好吧。”他向后靠在宽阔的椅背上,敲了敲桌子,“不过你去了曼德斯,倒说不定不用联系元老院了。那里就有一个合适的报名者。”
时予以为他指的是斯梅德利,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要走了。”
他站起来。再多闻一会儿霍普金的信息素,他脑中总能闪过关于过去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吐还是想睡觉,只想尽快脱离这个二人独处的空间。
霍普金这次没有阻拦他。
然而就在时予转身的刹那,或许是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积累到了一个界限,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了头一次发情期时做的那个梦。梦里他飘浮在虚空,面前是正在坍塌的虫巢。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告诉他那就是虫巢。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记录,甚至没有人想象过虫巢的模样。但他居然就是知道。
他猝然转过头,声音有几分怪异:“您既然亲自抵达过虫巢内部的话,记得……虫母的模样吗?”
霍普金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快到时予没来得及看清。
“为什么问这个?”
“跟活体接触了几次之后,”时予斟酌着措辞,“从他们身上的习性推断,感觉孕育它们的虫母是一个很诡谲的生物。”
霍普金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是吧。”他说,“但你忘了,虫母早就在人类文明起源的时候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所毁掉的,只不过是据说孕育着虫母的卵。”
那场震天撼地的战役旷日持久,影响了数亿人口以及所有虫族的命运。
没有人能够想到,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潜入虫巢就将一切摧毁的人——那个男人,到底是通过了什么样的方法,拥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
那些所有被台风尾波及的东西,全部都成了空缺的留白。有人因此得利,实现阶级飞跃;有人因此解脱,此生不必活在异族的阴影下;当然也有人成为车辙下被碾碎的尘埃。
霍普金从来没有隐瞒过年幼的他。
在时予日夜哭泣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时,霍普金总会平静地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在那次动荡中丧生。
如果他愿意,可以居住在元帅府,成为这座府邸除了主人以外的第二个生命。不情愿的话,他可以把他送往福利机构,那里住着成千上万个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他们都会经过严格审核后被送往在战争中失独的父母身边。
那个时候年幼的时予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他已经不能再接受被第二次抛弃。在霍普金说完第一个选项后,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泪水哭湿了对方深色的军装,把上面绣着金纹的徽章都扯了下来扔掉,求霍普金不要把他丢掉。
他没有那个精力去思考为什么霍普金单单要养他这一个孩子,也没有精力去辨别父母到底是死在虫族的爪牙下还是炮火的流弹之中。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但奇怪的是,当他有意识地往这方面思考时,霍普金在他心里那份跟家人一样重量的珍贵,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