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120)
加德纳:“……”
旁边的斯梅利安配合地伸出巨大的足节,贴心地挡在时予面前:“是啊,太丑了。妈妈不要看,会吓到宝宝的。”
加德纳:“…………”
不想活了。
“母亲,对不起……”加德纳沮丧地垂下半人半虫的头颅,“我没有能量了。我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
时予看着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可怜样,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勾了勾修长的手指,拍了拍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旁边的床铺,示意他靠过来:“过来,脑袋给我。”
加德纳乖乖地跪伏在床边,将那颗半成品的头颅凑了过去。
时予捧起这只半人半虫的脸,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一会儿。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百年后那张属于联邦太子加德纳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很深,鼻梁极其挺拔……颧骨的话,没有特别仔细地观察过,但照着那个凌厉的弧度捏出一个大概,应该就可以了。还有那条桀骜不驯的下颌线。
加德纳顺从地闭上眼,任由时予微凉的指尖在他脸上像捏面团一样捏来捏去。
恍惚之间,时予还真生出了一种“创世神”的错觉——把刚刚化人的泥土,搓成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样。
捏完了轮廓,时予端详着这张初具规模的俊脸,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把加德纳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哪里丑到母亲了,警觉地睁开双眼,紧张地问:“哪里不对吗?”
“颜色不对。”时予撩起加德纳那一头刚刚幻化出来的黑色短发,指尖穿插在发丝间,“你的毛....头发,应该是红色的。跟你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
他轻声说:“不觉得那样火红火红的颜色,跟你的性格很配吗?”
随着他的抚摸和指令,加德纳头上的发丝瞬间褪去了黑色,尝试着一寸寸染上了如同烈火般的耀眼红色。
被母亲亲手“顺毛”顺得心花怒放,加德纳忍不住凑近了一点。
他顶着时予刚给他捏出来的、挺拔的鼻尖,试探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向时予的脸靠近。
果然,换上人类的皮囊就顺眼多了。
时予没有拒绝。他微微侧过头,和加德纳那双刚刚幻化出的温热唇瓣,一触即分。
亲完之后,时予的视线滑到了加德纳脖子以下、那些剩下没变成人的恐怖虫族躯干上,挑了挑眉。
“彻底没能量了……”加德纳委屈地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我现在既变不成人,也变不回虫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时予无奈地将被子撩开一角,像吆喝一条等待喂食的恶犬一样,拍了拍床榻:“过来,吃吧。”
看到这一幕,圈在时予手腕上的蜂虫触角骤然收紧了。斯梅利安急促地摇了摇触角,发出委屈的嗡鸣:“妈妈……”
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喂他!
时予软软地靠回蛛丝靠枕上,毫不留情地将斯梅利安的触角扯下来,团吧团吧,直接塞进了自己睡衣上方敞开的领口里,贴着胸口那片温软的肌肤。
他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青潮,声音沙哑:“你也吃吧。今天月长起来的还没有解决。”
……
最近,时予肚子里那几枚待产的虫卵,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亲妈的一丝温情。
具体表现为:时予没有再用极其冷酷的语气,给他们讲那些把小虫子“大卸八块”的恐怖睡前小故事了。
当然,作为回报,它们也非常懂事地没有再想办法互相折腾,也没有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在腹腔里肆意地扩张自己。
因为,它们的妈妈真的已经被撑得很可怜了。
它们在肚子里的意识非常清醒。它们知道,母亲经常因为它们庞大体积的压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掉眼泪,苍白的唇边溢出低低的、难。耐的申今。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的那些“丈夫们”,它们的不知道第几个爹就会轮流守在那张床边,用极尽轻柔、合适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揉按被撑得快要透明的小腹,以及酸胀不堪的脊椎,以此来缓解它们带来的压迫感。
接触在肚皮上的手掌,虽然力度和温度各不相同,但那些雄虫都会不约而同地隔着肚皮,低声且严厉地呵斥它们:“安分点,不要再闹你们的妈妈了。”
每当感受到这些,几枚卵就忍不住在狭小的空间里躁动起来。
它们被产出后,还要在外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营养吸收,才能破掉坚硬的蛋壳真正钻出来。
它们真的很想早点出来,亲眼看一看,这个给它们提供温暖、湿热、又甘愿承受巨大痛苦的产房的母亲,究竟是一个多么脆弱、多么美丽的圣母。
今晚,负责陪伴在床边的是赫尔德雷。
这只原本因为“掉粉”而受到母亲嫌弃的飞蛾,在后天付出了绝对病态的努力。
凭借着时予那天让他离开时、赐予他的那些丰沛体液,这只虫子痛定思痛,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进化出了仅次于哈格索斯的、极其完整的人类躯体。
当他顶着那具修长完美的人类身体出现在时予面前时,永远富有智慧的母亲,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你的翅膀呢?”时予靠在床头,皱眉问。
赫尔德没有说话。
幻化成人形后,他那双引以为傲、极其绚丽的蛾族翅膀,由于没有可以完全拆解隐藏的骨架结构,只能变成了类似于外衣一样的附着物,通过肩胛骨死死地连接在皮肉上。
但那样的话,很明显还是会到处掉落那些带有催情毒素的荧光闪粉。
那么,如果他以这种形态靠近,母亲就还是会嫌弃他,还是会把他赶走。
所以,赫尔德没有任何犹豫,他亲手——将自己的双翅,齐根割了下来。
他将那双象征着族群最高地位和求偶资本的华美羽翼,像丢垃圾一样随便扔在了一个犄角旮旯里。
要不是怕用火烧不化反倒制造出烟味呛掉母亲,他真的想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烧成灰烬。
看着赫尔德背后那两道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蓝色血液的恐怖断口,仁慈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
赫尔德以为自己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又要被嫌弃了,他惊慌地跪在床边,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掌,浑身发抖。
然而,母亲并没有赶他走。
那只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沾着血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既然没有那些粉了……那今晚,你就和你的兄弟们一样,留下来照顾我吧。”
随着进入孕晚期,母亲对他们的态度也在日益软化。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时予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和这些偏执的虫子建立什么防备与隔阂了。
赫尔德虔诚地垂下头颅,将脸颊主动送到母亲的手心里。
母亲的指腹在他的脸上按压、摩挲,似乎想要像塑造加德纳那样,帮他也调整一下五官的轮廓。
但是,时予在他的脸上来来回回按了半晌,最终却无奈地放弃了。
“不好意思。”时予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我没有特别记住你的脸的具体分布。以前……你没有给我靠近你的机会。”
赫尔德猛地睁开金黄色的异色眼眸,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时予略显虚弱的身影。
被母亲亲口承认以前的忽视,他的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悔恨。
“不过……有的瞳孔和发色,应该就差不多了。”时予看着他那头浅金色的长发,喃喃自语。
他极其短暂地忧心了一下:同样都是金头发,等以后回到了百年后,他会不会把斯梅德利和赫尔曼的本体给弄混啊?
不过,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现在连能不能待到生下这几颗蛋都不知道,还管什么百年后?
在母亲身边待着的每一个时分,对赫尔德来说都显得如此的珍贵且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