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39)
顾林风笔尖一顿,抬眼,询问中带着疑惑:“伤还没好?”
“啊?”夏昀舒连连摆手:“好了的。”
闻言,顾林风的视线更加疑惑,他直白了当的开口:“既然这样,你在顾虑什么?”
夏昀舒歪歪脑袋,语气有些无奈,还夹杂着自嘲:“元帅,我的身份能够驾驶星舰吗?”
“只要你的评估数据及格, 身份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顾林风递给他申请表:“时不我待,能者居上。”
他似乎始终坚信这一点, 也因此,才能在顶端权力几近被哨兵与向导控制的帝都星,走到眼下的位置。
“是。”
夏昀舒敛着眼眸,语气坚定。
顾林风点点头:“至于你的眼睛,目前是什么情况?”
说起眼睛,夏昀舒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此刻的光从斜上方洒下,他的羽睫密密匝匝的落下一排阴影,无神的眼瞳像深夜安静的湖泊。
夏昀舒很诚实:“应该不太好。”
“不太好。”
顾林风说着,轻轻颔首:“目前接受过治疗吗?”
“有的。”
“医院?”
“不是,是温玉成。”
说到这儿,顾林风眼神一凝,指尖搭在桌面,却没有过多动作。
在思考时,他总是这样平静。
“你怎么也算是他的弟媳,”最终,顾林风还是说服了自己,“他让自己舰队的医生帮你看看,也不是不能理解。”
听见这句,夏昀舒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说上校公私分明,申请表递了两次,甚至连他要结婚也是现在才知道。
嗯,上校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和他说话压力很大,冷冰冰的。
对面,顾林风也在沉默。
那天裴许跑过来,突然说要结婚,也把他给吓的愣在了原地。
至于他的结婚对象......
裴许实在瞒得太好,如今也没有谁知道。
顾林风放下钢笔,屈指揉过自己额角:“就这样,后续的战斗权限,以及训练场使用资格我会帮你解决。”
“回去吧。”
语毕,他便不再开口,再次睁眼时又是一片清明,指尖翻过书页,开始查阅M-2299星的详细资料。
独眼巨人的卫星......
察觉他的沉思,夏昀舒轻手轻脚地离开,连同水母的触手也放缓了挪动。
直至关上房门。
他舒了一口气,抬手揉过水母的伞盖。
“咕叽?”
“不想,不行,没得商量。”
在城区一区西北方,有着一片澄澈的果冻海,经由科学院的严格看管,至今仍旧保存着原有的自然风光。
五年前夏昀舒便很喜欢去那儿散步。
当然,他的精神体也十分热衷于在浅海游荡,在海波荡漾的白浪中晒太阳,越喊游的越快。
所以他很少会把水母放进海里。
伴随着精神体不满又不停撒娇的咕叽声,夏昀舒看了眼满人的电梯,脚步一旋,便朝着楼梯口前进。
可他的手刚覆上防火门,便察觉一阵微风吹向面庞,紧接着手腕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朝后一拽——!
下意识的进攻被单手止住,健壮而高大的身体覆盖上来,膝盖上顶,抵住他的大腿。
夏昀舒睁大了眼,在某一瞬间惊觉这种压迫感无比熟悉。
就好像不久前才被这样制伏过。
像猫被提着前爪拎离地面。
下颌被抬起来,唇舌紧接着便被堵住,探进来时带着陌生的体温,侵略性极强。
夏昀舒:“唔...呜呜?”
少校?
“张嘴,”裴许的声音很沙哑,“闭这么紧做什么?”
原本紧绷的肌肉莫名放松下来,啧啧水声在楼梯间回响。
夏昀舒又红了眼眶,眼睫剧烈颤抖,稀薄的空气被逐渐挤压,他一只手攀上裴许肩膀,逐渐揪紧。
半晌。
他被单手抱进怀里,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少校。”
夏昀舒理直气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倔强,“您怎么可以这样?!”
等会来人了怎么办?
“抱歉。”
裴许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捧着脸颊,望着他无措又可怜的双眼,轻轻落下一吻;“放心,它不会把人放进来的。”
“它?”
“嗯。”
防火门外,黑豹低低垂着尾巴,来回踱步。
碧绿的眼瞳时刻观察着四周,驱逐着可能靠近的来人。
裴许低声:“看见我哥了?”
“嗯。”
夏昀舒低声回答,抬手捂住自己脸颊,试图降低温度。
得到回答的裴许仍旧紧盯着他,视线幽深:“他有没有为难你?”
“啊?”夏昀舒低声说,“还好,只是和上校说话的时候,会有一点点压力。”
“一点点?”
“一点点。”
“为什么?”
夏昀舒偷偷“瞄”他一眼,忽然想起这人是上校的弟弟,自己这样说应该不太好。
于是他很僵硬的侧了侧身体,生疏地拿脑袋蹭蹭这人肩膀。
半晌,夏昀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十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一瞬。
他的眼瞳越发呆滞,被裴许调转了方向也没有察觉。
他说:“走了,要一起吗?。”
夏昀舒这时候反应了过来,鼓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不要。”
“嗯,好。”
裴许的声音含着笑意:“今晚会晚一点回家,不用等我。”
“哦。”
夏昀舒拒绝得十分利落,想了想,觉得不够有分量,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才不会等你。”
他似乎始终这样,遇见危险便头也不回的跑,十分惜命。
裴许的声音含着笑意,回答:“好。”
他牵起夏昀舒的手,一步一阶地朝下走,又总担心他会摔着,所以三步一回头。
水母无聊的翘了翘触手。
如果只是夏昀舒一个人,他现在估计已经“哒哒哒”地跑下了楼。
“咕叽......”
好慢。
“累了?”
裴许说着,伸手将它抱了过来。
水母:“?”
它蛄蛹蛄蛹,很没骨气的找了个舒服位置,然后摊下,抻抻触手,彻底不动了。
夏昀舒:“......”
丢人。
他不确定走了多久,但在坐上悬浮车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塔]究竟为什么要建造得那么高?
这么多年过去了,哨兵和向导为什么还要居住在这座华而不实的建筑里?
天怎么还是那么暗?
夏昀舒侧过脑袋,伸手触碰。
指尖是军装冰冷的触感,他陡然缩回手,询问:“少校?”
还没走啊?
裴许一只手撑住悬浮车的车门,微微弯腰交代:“在家待着,不要乱跑,过一会儿温玉成会去找你。”
“眼睛?”
“嗯。”
夏昀舒呆呆地“望”着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裴许满意点头。
“更要谢谢上校,又麻烦他了。”
裴许:“......”
他揉揉夏昀舒的脑袋,便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夏昀舒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仰起头,用一种很微弱的语气怯怯询问:“你要去做什么?多久回来?”
裴许一怔,静静注视着他抓住自己的手。
这是第一次。
不再是顺从得令人生气,也不再是发呆得近乎游离。
在大海里随波逐流的水母,终于愿意伸出一条触手,犹犹豫豫的抓住自己。
于是裴许放低、也放缓了声音:“有一个战前会议,不会很晚,最慢一个系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