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跪求我登基(166)
走到金銮殿门口,鸿胪寺卿停下脚步,看向安归:
“陛下就在里面,使臣请进。”
安归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低着头,小心翼翼走进大殿。
殿内安安静静,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细微声响。
安归悄悄抬头,只见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玄色龙袍,腰间玉带,头戴十二旒冕冠,珠串垂下遮住面容,可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压,隔着几十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域月氏国使臣安归,参见大楚皇帝陛下!”安归恭敬地跪在地上。
“平身。”只听一道年轻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安归慢慢起身,依旧垂着头不敢抬头。
“月氏远在西域,千里迢迢赶来,所为何事?”楚昭语气平淡,不紧不慢问道。
安归定了定神,恭敬回话:
“回陛下,我国国王久仰大楚天威,仰慕中原文化,特意派小臣前来朝贺,献上薄礼,希望能和大楚永世交好,世代通商。”
楚昭微微点头:
“月氏国的心意,朕心领了。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大楚愿意和月氏通商往来。只要月氏安分守己,不主动进犯大楚,朕便不会动月氏分毫。”
听到这话,安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再次磕头谢恩:
“陛下圣明!小臣代我国王,谢陛下隆恩!”
月氏使臣离开后,西域各国像是跟风一样,接连赶来。
龟兹、于阗、疏勒、大宛……
一众小国全都派出使臣,带着国书贡品奔赴京城,想要觐见归附。
楚昭来者不拒,对所有使臣一视同仁,态度平和有度。
短短几日,鸿胪寺住满了各国使臣,院子里堆满了奇珍异宝。什么西域香料、璀璨宝石、珍稀兽皮、绝世良马……看得人眼花缭乱。
鸿胪寺的官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登记贡品、安排食宿、排定觐见顺序,一刻都不得清闲。
而在所有使臣里,最让楚昭意外的,不是西域诸国,而是远渡重洋而来的南洋使臣。
南洋各国和大楚隔着茫茫大海,自古往来极少。大楚虽然听过这些国家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正式的邦交。这次他们主动跨海前来,属实让人意外。
第一个抵达京城的南洋使臣,来自南洋大国扶南。扶南疆域辽阔,物产丰富,最出名的就是香料和珍珠。
扶南使臣名叫苏摩,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穿着南洋特色的花哨衣服,头上裹着白布巾,一口大楚话说得磕磕绊绊,经常说错词,态度却格外恭敬,全程低着头,不敢有半分怠慢。
苏摩跪在大殿上:“扶、扶南国使臣苏摩,参、参见大楚皇帝陛下!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他抬手让随从呈上贡品:一箱金粉、一箱银粉、一箱圆润珍珠、一箱温润象牙,最亮眼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孔雀。
白孔雀十分罕见,开屏时白羽如雪,泛着淡淡光泽,美得惊艳。殿里的文武百官纷纷凑近观看,忍不住啧啧称赞。
楚昭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这东西倒是少见,你们国王有心了。”
苏摩连忙躬身,越发恭敬:
“陛、陛下喜欢,是小臣的福气。这、这只白孔雀,是我王千挑万选的珍品,专、专程献给陛下,表、表达扶南的诚意。”
楚昭点头,吩咐沈明远收下贡品,又回赠了扶南大批丝绸和官窑瓷器。苏摩再三谢恩,才小心翼翼退出大殿。
苏摩走后,沈明远悄悄上前,低声说道:
“陛下,扶南隔着大海远道而来,绝不仅仅是单纯进贡示好这么简单。”
楚昭抬眼看向殿外,语气从容:
“朕自然清楚。南洋隔海千里,向来自成一隅,如今肯主动遣使,无非是听闻我们灭了维罗,心生忌惮,特意派使者过来打探底细。一来探查我大楚国力深浅,二来试探朕是否有挥师南下、经略南洋之意。”
他抿了一口热茶,眼神沉了沉,淡淡一笑:
“没关系,就让他们看个够。朕就是要借着他们的眼睛,把大楚兵力强盛、国库富足、朝政清明的模样,一五一十地带回南洋去。与其隐藏实力让人胡乱猜忌,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让南洋各国都能看清,要是安分守己,还能安稳度日。要是敢心存异心,就算隔着大海,朕也照打不误。”
就在各国使臣络绎不绝地奔赴京城的时候,西域莎车国,偏偏做出了一桩别出心裁的举动。
他们此番入京,除了满载珍稀贡品,更带来了二十名妙龄女子,意欲进献楚昭,以求两国联姻,借姻亲之谊稳固邦交。
莎车国的使者名叫尉犁,四十岁上下,心思活络,为人圆滑。
他心知莎车国国力不强,在西域诸国当中,只能算作中等。
自打楚昭灭了维罗,一统北境,莎车举国上下人心惶惶,天天担心成为大楚的下一个目标。
尉犁思来想去,觉得联姻是最稳妥的保命办法。只要能和大楚攀上姻亲,莎车就能背靠大树,从此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怕战乱。
尉犁捧着国书,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躬身说道:
“陛下,臣奉莎车王之命,远道而来朝贺天威,献上薄礼。除此之外,我王特意挑选二十名绝色女子献给陛下,恳请陛下恩准两国联姻。往后莎车愿意永世臣服,年年进贡,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话音落下,就有二十名身姿窈窕、容貌明艳的异域女子缓缓步入殿中。
她们穿着莎车轻薄艳丽的特色服饰,带着独属于西域的野性风情,眉眼间妩媚张扬,和中原温婉女子截然不同。
满朝文武何曾见过这般热烈奔放的异域美人,一时间不少官员看得眼都直了。
也有不少守旧老臣,看到这些女子衣着轻简、风情外露的样子,当即涨红着脸呵斥:
“放肆!这般行径,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朝堂斯文!”
实则,他们心底都各有成算。
眼下陛下后宫空悬,登基三年一心忙于征伐理政,未曾选秀纳妃。
但现在天下初定,万国来朝,大楚国力鼎盛,选秀纳妃那是迟早的事。
这些勋贵朝臣,家中最不缺的,就是待字闺中的贵女。
是以,他们纷纷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将家中女儿送进宫。
只要能得到陛下宠爱,那就是一步登天,整个家族都能跟着沾光、光耀门楣。
也正因如此,一众大臣心里焦灼不已。
他们生怕楚昭被眼前这些异域美人迷了心智,真把人收下,断了自家女儿入宫的机会。
一时间,满殿文武都悄悄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谁知楚昭仍端坐龙椅,神色自始至终都淡漠如常,看都未曾看阶下的那群女子,甚至就连语气也冷淡了下来:
“尉犁,你们王上的心意朕心领了。贡品朕收下,但这些女子,你全都带回去。”
尉犁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陛、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女子都是我王千挑万选的,个个貌美温顺,一定能好好伺候陛下——”
“朕的话,你听不懂?”楚昭微微皱眉,淡淡一句,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
尉犁浑身一颤,心头瞬间一紧,生怕惹得楚昭不快,连忙低下头:
“小臣……小臣听清了。”
“回去转告你家王上。莎车若诚心归顺,朕欣然接纳,自会庇护莎车一方安稳。但联姻一事,往后不必再提。”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头顶,尉犁慌忙跪在地上,惶恐不已:
“陛下圣明!小臣知错!”
“起来吧,贡品留下,人退下。”楚昭轻轻抬手。
“谢陛下!谢陛下!”
尉犁连忙起身,示意诸女退下,慌慌张张躬身告退。
直到踏出大殿,他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根本不屑用联姻拉拢邦国,也根本不贪恋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