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原则(14)
三十七八度的天晚上也没好到哪里,热昏头,于闵吹完头发再回宿舍,脖子到耳根子那一截还是泛红的。
宿舍十一点准时关灯,今晚还不收手机,为了不打扰别人,于闵蒙被子里翻手机,微信上消息,可不是林白辛发的,对方这时候应该上飞机了,快到京都了吧。
消息是大姑发的,告诉她好好读书,有事找家里。
于闵犹豫要不要回复,对床的室友突然出声,压着声说:“于闵同学,你手机光可以调低一点吗,太亮了,晃眼睛。”
被子不能完全遮住手机的光亮,还是会影响其他人。
于闵收起手机,不看了。
到了正式开学的那天,齐老师亲自查寝,挨个儿收手机,一中是封闭式管理,任何只能电子产品都不能用。
常规款MP3之类的除外,那玩意儿不联网,还能下载英语听力听,有利于学习就能用。
本届高一共三十二个班,一个小班,七个快班,余下的全是平行班,名字不同,说白了就是按成绩分,全校前三十名才能进小班,即(32)班。
于闵理所应当进的(32)班,周晋分快班(7)班里了。
周晋望洋兴叹,他这辈子估计没进小班的命,他妈老拿于闵来和他比较,教育他,真让人头疼。
“以前你不在,拿我和我姐比,现在好了,咱俩一届,天天都拿你压我。我这苦命,倒霉催的,你们咋那么厉害,脑子怎么长的,不都一个鼻子两只眼吗,凭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周晋感慨,愁死了。
于闵不聊这些没用的,听他抱怨完,只问:“你姐到那边了吗?”
“我哪知道,多半到了吧。”周晋满不在乎说,“那么大个人又不会弄丢,干嘛,你问她做什么?”
于闵搪塞:“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又不是你姐,你老关心她干啥,我姐也是,她也问你,真是,我才是你俩的弟弟吧,我才是最小的,你们怎么就不关心我呢,我是捡来的?”周晋怨气冲天,挨批评挨多了,难受得很。
于闵不在意他是不是捡来的,比起他的烦恼,她更愿意把心思花在正事军训上。
高中军训强度小,无非就是练练站军姿跑跑步,傍晚七点半军训就结束了,比下晚自习时间都早。
于闵的新同桌也是初中班上的老熟人,同样的高分好学生,新同桌叫温允,温允还有个姐姐赵时余,那俩是重组家庭,正儿八经的姐妹花。
巧合的是,姐姐赵时余也在(7)班,她俩和普通学生不同,温允是听障患者,她不住校,她姐则是特许陪她走读,也不住校。
于闵和姐妹俩关系很不错,特别是与温允,温允也是个不爱多话的,同桌坐一块儿,多数时候她们都相处和睦。
而赵时余,那位则是温允的反面,咋呼,好动,不安分且老钻各种空子,赵时余把手机带到学校,仗义对于闵表示:“这个可以借你用,嘘,别告密,悄悄的。”
于闵不敢用,迟疑片刻,却应下了。
“嗯,不会。”
赵时余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胸口,中二豪迈地打包票:“以后你电话就包我身上了,有事找我,一定在所不辞。”
于闵想打电话,可过了很久都没打。
不敢打,也没立场打。
“怎么了你?”温允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当她军训累的,“是不是不舒服?”
坐操场的台阶上,于闵仰头望望……今天又是晴天,那边也是吗?
第12章
“这鬼天气,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军训完就下了,害我们白白晒了一个星期,看我,晒得快黑成炭了都。”小组里的另一位男同学哀嚎,愤愤不平。
军训结束,炎热的太阳随之被带走,取而代之的是持续的阴雨天,教学楼玻璃窗成天到晚氤氲模糊,仿若要彻头彻尾隔绝外界的所有纷扰。
高中了,学习任务紧,不能再像初中那样散漫懈怠,小班里尤甚,(32)班的教学进度打从第一天上课就领跑其他班,更多的课外作业,更难更重的目标,别的班十月份才第一次考试,(32)班军训期间就搞了一次大摸底,半个月后又考了一次。
于闵属于少部分能适应班里快速节奏的学生,有的学生跟不上进度叫苦连天,她还行,可能假期提前自学起了作用,她不觉得有多难多累,反而沉浸其中。
学习可以分散糟糕的情绪,让人脱离一团乱的无力现实。
于闵很喜欢做试卷最后一页的附加题,还有老师们开小灶布置的自愿作业,那些才有挑战难度,比基础习题有意思多了。
同桌温允经常和她一块儿钻研难题,相互分享解题思路,有时还会给对方出题,然后讨论知识点的具体运用。
“你们就是变态,不正常。”赵时余倒桌上趴着,一面往嘴里塞刚买的新口味薯片,嚼得咔呲咔呲响,“上课不累么,课间不休息就算了,还学,我看着都头大,叽里呱啦的,听都听不懂。”
温允反手剥一颗陈皮糖堵住赵时余,拒绝王八念经。
“吃你的。”
赵时余顺从吃糖,继续嚼吧嚼吧,诚恳又口齿不清说:“闵闵,你拿第一是你应得的,我太佩服你了,我就不行,唔……我学不进去,我脑子没你的灵光,装不进去那么多东西。”
于闵实心眼儿接:“你静下心,不要总是分神,自然就能学进去了。”
“我没分心呀,老师讲课我都认真听了的,没办法,明明都是一样的课,老师讲得也大差不差的,但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赵时余抬起手划拉,转弯儿贼快,“哎,对了,你物理白皮书能借我瞻仰一下不,我对对答案。”
于闵愿意借,可被温允拦下,温允无情拆穿:“别借,她没写作业,就是想抄你的。”
赵时余立马辩解:“我写了的,写了一半。”
温允说:“那剩的一半你也自己写。”
赵时余叫嚷:“别呀,来不及了,救救孩子吧,孩子交不上作业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求求了,救我狗命……”
姐妹俩一个慢冷性子一个活宝,近乎半个学期下来,于闵都是夹在她们中间的那个,身边多了俩闹腾的存在,漫长的上学时光也没那么难熬了。
南北遥遥相隔,另一个城市极少有消息传回来。
齐老师让大家写下自己的高考目标专业和院校,以此作为学习动力,于闵下不去笔,她没有目标,以前都是郑清为她规划,现在父母不管,她好像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或者说,她没有动力,学习从来是自发的,她不清楚将来该何去何从,往哪儿去,落在哪儿。
人努力都是冲着结果,于闵没想好,她要的结果是哪样的,为了兴趣?为了工作挣钱?为了在社会上立足,更上一层楼?
貌似都不是。
胳膊肘撑桌子上,手支着下巴,于闵靠着顶楼的栏杆发呆,远处清明的蓝天与县城鳞次栉比的屋顶相接,山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山,不断向外叠荡,不知要叠多远才能到那个繁华著名的城市。
班上每个学生都得填目标榜,于闵写的曾经郑清对她的期待,学医,京都X大,临床医学。
“你肯定能考上,轻而易举。”赵时余嘴甜会哄人,恭维她,“不过你们为啥想去京都,离家那么远,过去了想家怎么办,虽然飞机也就两三个小时,但跑来跑去多累,到时候不是想回来就马上能回来的。”
于闵说:“放假了再回来。”
赵时余反驳:“放假了也不一定能回的,周末不就是放假,可才两天时间,光是坐飞机再转车回四平就得半天多了,等到了家,估计待一晚上又得赶紧回学校,至少得放三天以上的小长假才能回来吧,但是一年才几次小长假,国庆和五一,没了,其它节日还得看怎么调休,保不准能放多久。反正我不乐意报那么远,我舍不得我家婆他们,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打死都不出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