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不对劲(71)
他真的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
陈木能听见原放挠床板的声音,虽然他看不到原放,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以为他是不打算问了。
“康姨是我妈的朋友。”
原放激动的又往陈木跟前凑了凑:“是好朋友吗?”
陈木:“嗯。”
他回答完没一会儿就听原放笑了,笑得还挺开心,震的自己搭在他腰上的手都在晃。
“你笑什么?”
“我替我妈有好朋友高兴。”
在他们那个家里,他妈很忙很累,其他人知道他家的情况也不愿惹麻烦和他妈说说话,交个朋友什么的,怕一不小心就惹到原海桥。
所以他妈有好朋友了他很高兴,挠着床板的手停下:“那她们会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吗?她们会经常聚在一起吗?还有别的好朋友吗?”
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感受着他对妈妈的想念以及爱,虽然陈木想回答他,但是……
“我不太清楚。”
原放的激动和兴奋被按下暂停键,或许是人藏在黑暗里,有些情绪就会偷偷流露出来,他感受到了陈木的情绪。
他回想着陈木的故事,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这些问题有多冒犯。
“对不起。”
“我太自顾自了……”
他愧疚低下的头贴上了陈木鼻梁,被头发挡住,他没察觉到,痒的只有陈木。
他想说这件事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根本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
陈木又听到了挠床垫的声音,一声声好像挠在他的心上。
“我和我妈不怎么见面也不怎么联系。”这是陈木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些,甚至是他主动。
所以我不太清楚康姨她们的情况,没办法回答你。
挠床垫的声音停下,贴着他鼻梁的头发也离开了,即使他看不到也知道原放把头抬起来了。
他应该正在看自己,他的眼睛是健康的,或许能看到自己一点,他在用什么表情看自己?
原放心疼的:“为什么?”
和妈妈分开的小孩最可怜了。
这个问题陈木没法回答,即使原放不会说出去但事关他妈的名声,或许有一天原放会从康姨或者谁那里知道,但作为儿子的他不能说。
“但是她给我很多钱,所以我一直生活的挺好的。”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原放看不到陈木模糊的轮廓,只能感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手旁边他的心跳。
真的挺好吗?
那你的笑容为什么那么少?
你为什么不爱说话?
为什么天天吃饼干吃的那么习惯?
被关在这里怎么那么肯定没人会找你?
又为什么不太想出去?
因为外面没人等你吗……
难得,两人之间是原放没有回陈木的话,陈木也没再说什么,他听到原放的呼吸声有些加重。
然后有什么流到了他手臂上。
湿润,温热。
是原放的眼泪……
原放为他流下的眼泪。
陈木环着原放的手一紧,心脏仿佛被烫到般颤了下,然后是第二滴泪,第三滴泪不停流下来,把他的手臂打湿一片。
第44章
原放的眼泪无声又滚烫,一滴滴全流到了陈木心里去,有一个人在为他哭。
这个人居然是原放。
这个人竟然是原放。
陈木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听着原放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感受着每一滴眼泪从他手臂上流下去的路径,一道道像是把小刀子似的要在他身上留下永久的痕迹。
原放哭了很久,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好像要用眼泪把他淹没,陈木知道他容易掉眼泪,见过他红着眼忍泪也见过他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这次又是换了个样儿哭。
哭的不声不响,哭到鼻子喘不过气,藏不住声音,吭哧吭哧的哭。
他明明是一个只比自己矮一点,长相也不柔和,脾气还不好,不容易引起可怜的男人。
但还是哭的人心都要跟着他一块碎了。
原放听到自己憋不住的哭声后吸着气忍了忍,他不想让陈木知道,虽然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但至少别把事情闹大,还要陈木反过来安慰他,那他可真就太能给陈木添麻烦了。
他抬起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擦了把脸上的眼泪,但是一边擦一边流,根本擦不干净,他就想起来下去洗把脸。
陈木虽然看不到,但还是在原放把脑袋从他手臂上抬起来时就捕捉到了他要干什么,环着原放腰的手一紧限制了他离开的自由。
那双眼珠比黑暗还有漆黑,牢牢锁定原放的方向,像是要穿透黑暗,再穿透原放的头骨把视线刻在他负责思考下达指令的大脑上,连他的思想也不放过,要了解透彻,要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原放看不到那冷静又疯狂的视线,他一下下擦着脸,等了一会儿环着他的手臂也没有要拿开的意思,反而十分用力让他甚至没办法完全坐起来,可他的手擦眼泪擦得湿乎乎,陈木是有点洁癖的他不好意思去碰陈木。
“我想去洗把脸。”
开口时还带着哭腔,浓重的鼻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哄着陈木把手拿开。
环着他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抬起来,就好像陈木已经睡着了压根没听到他说话。
原放瞧着陈木,他知道陈木是没睡的,睡着的人不会故意加重力气,但是陈木没有放他走,原放的眼泪一下子流的更厉害了,一定是刚刚说了自己情况的人在这个时候感到孤独,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想一个人待着。
这种感受他真的是太懂了,所以只这样一个小动作他就在瞬间明白了陈木,即使他们家境不同,成长环境不同,性格不同,但在这方面他确实能够和陈木感同身受。
陈木手臂上的重量又回来了,不是很沉但却很有分量,把他心里那个大窟窿又给堵上一大块,眼泪做水泥把缝隙填补,堵的歪歪斜斜并不平整倒也密不透风。
风少了点儿,他的心也就暖和了点儿。
原放流着泪瞧着看不清的陈木。
默默生长的木头也很孤独吧,他不出声,连孤独都孤独。
陈木那只当枕头的手臂缓缓抬起,在黑暗中悄无声息,一点点向回弯,只要再一点就会抱住原放脑袋。
但那只手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向前也没放下。
原放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很难过。
房间里是他吭哧吭哧上不来气的哭声,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吸一下鼻子。
陈木摸索着解开肚兜的系带,只一扯就把这块没什么作用的布从原放身上扯了下来,捏着肚兜凭借着感觉向原放的脸挪去。
被扯掉肚兜的原放有点疑惑还有点不好意思,按理说他一个男的应该是穿着肚兜更不好意思,但他现在就是觉得赤着上身在陈木怀里更不好意思。
刚要吸鼻子,肚兜就贴上了他的脸,隔着肚兜的那只手一路从他下巴摸过他的嘴,最后停在他鼻子上。
虽然已经发过誓以后要把陈木往好了想,但是这一刻脑袋里还是冒出一个坏念头:嫌他太吵,要捂死他?
他瞧着陈木,没有挣扎躲避。
陈木等了会儿:“擤擤鼻子。”
原放的瞳孔无声放大,自己可真是太坏了!陈木要给他擤鼻子他居然以为陈木要捂死他,这次砸下的是羞愧的眼泪,他没脸的自己用手拿着肚兜:“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他就是一个生性阴暗的坏东西,坏的发霉,即使他想好,他的骨头缝里都藏着晒不到太阳的霉菌,时不时就会释放毒气伤害别人。
“呵——”
陈木的轻笑落进原放耳朵,让他茫然。
陈木并没松开肚兜给原放的手让位置:“给你擤鼻子就是对你好?”
原放从没听过陈木用这种语气说话,很轻,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甚至觉得这语气里藏着幸福,但这肯定是他的痴心妄想,陈木和他在一块儿怎么会觉得幸福。
陈木掐在原放鼻子上的手稍稍用力:“擤。”